“念归！？”齐枫瞪大眼睛，“你……觉醒记忆？怎么回事？”
念归放下手中茶壶，朝齐枫笑了笑：“主人方才不是过了吗，当你见到某个人，遇到某些事，就会觉醒自己的记忆。而我，也是如此。”
齐枫一头雾水：“不是，你？你见到谁了？”
“嫦娥仙子。”念归看了嫦娥一眼，道，“那日我见到嫦娥仙子的那一刻，我就都想起来了。葬，也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
“想起了我的第一任主人，也就是把葬还给我们的那个，无脸人。”念归道，“我想起了关于他的一切，想起了他跟我过的话，想起来了他要做的事情。”
“谁？！”
齐枫心中基本确定念归的人是谁，但还是止不住问道。
念归深深的看了齐枫一眼：“他就是时间之神。也就是你，我的主人。”
“果然……”
齐枫猜的没错，但心里还是有些震撼。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大家，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清楚。”念归继续道，“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主人你就是时间之神，所以有一些逻辑还没有办法理顺。”
“但现在，一切都顺畅了。”
齐枫怔住了。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回过神。
“所以……我……”
“所以你更要把记忆找回来。”沈秋瞳上前一步，抓住齐枫的肩膀，“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怕忘记我们。”
“但是齐枫，你的使命是整个三界，而非儿女情长。”
齐枫摘下她的手，继续抱头蹲下，喃喃自语：“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沈秋瞳还想劝，却被令狐婵阻止。
“让他想吧，浪子回头不易，更何况让他一个流氓从良。”
云梦璃撇撇嘴：“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就算你忘了我们，我们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们。”
苏酥叹了口气，“云姐姐，恐怕这臭流氓不止是放不下家里的草原，而是怕失去外面的森林吧？”
齐枫仍旧抱着头，一言不发。
嫦娥皱了皱眉，“行了，让他考虑吧，咱们出去。”
众人纷纷摇头，退出房间。
念归退出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齐枫，欲言又止。
就在念归即将关门的时候，齐枫话了。
“念归。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念归转过身。
齐枫皱眉道：“既然你想起来之前的事情，那一定知道，时间之神，也就是我，本命神通是什么？是不是像我们的名字一样，关于时间？”
念归点点头：“是的。除了维持三界时间秩序，主人最大的神通便是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齐枫追问道，“怎么个回溯？”
念归想了想，道：“就是将时间倒回到一段时间之前，或者快进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
“嗯……修为不同，时间长短也不一，”念归道，“当年主饶修为在准圣境界，约莫能前后回溯三十息左右。”
“三十息……”齐枫瞪大眼睛，“准圣修为才三十息？”
念归眯眼笑道：“主人，三十息已经很长了，能改变很多事情呢。”
齐枫吐出一口气：“的也是。”
“主人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了，你先走吧。”
念归点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齐枫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滞的瞅着花板，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齐枫没有抬头，他知道那是沈秋瞳，她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大概是想敲门，又收回了手。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更轻，更慢，在门口停的时间更长。
齐枫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嫦娥侧身进来。
走到齐枫面前，蹲下来，“她们让我来看看你。”
齐枫苦笑，“她们自己怎么不来？”
“来了怕你烦。”嫦娥笑了笑，“苏酥，你每次有心事，都不喜欢被人围着。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她顿了顿，“但她们又怕你一个人待太久。所以让我来看看。”
齐枫把头埋低：“你觉得我该去吗？”
嫦娥想了想，“你想去吗？”
齐枫沉默了一会儿，“想。又不想。”
“想是因为想找回记忆？”
“想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的事，我得做完。”齐枫，“不想是因为……”
他停住了。
嫦娥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完，“因为怕忘了她们？”
齐枫点零头，“念归，回溯时间最多三十息。三十息能干什么？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我怕我回来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秋瞳，不记得苏酥，不记得梦璃，不记得婵儿和涟漪，不记得……”他看了嫦娥一眼，“不记得你。”
嫦娥想了想，道：“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广寒宫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话？”齐枫想了想，“什么话？”
“你问我。‘仙子，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觉得冷吗？’”嫦娥的嘴角弯了一下，“当时我没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她看着他，“冷。但习惯了。”
齐枫张了张嘴，想什么，嫦娥已经接了下去。
“你走了之后，我坐在水榭里，看着那两只白玉杯，看了很久。我在想，如果我一直等下去，等你回来，等你想起来，等你想起我——那和之前几万年的等待有什么区别？”她顿了顿，“我不想再等了。但如果你非要等，我也能等。几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齐枫看着她，看着那张倾世绝伦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你跟她们不一样。”
齐枫。
嫦娥笑了一下，“当然不一样。她们是人，我是神。她们会用几百年把一个人记住，我会用几万年。”
齐枫低下头，光从嫦娥的指缝间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痕，像一条很的河。
“校”齐枫，“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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