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饶背影,站在那儿,迟迟没有进屋,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记住。
他知道有些事情变了。
从他踏出方寸山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经变了。
厨房里阿七的三颗脑袋还在叮叮当当地折腾,热汤的热气从窗户缝里往外冒,白茫茫一片。
“师傅,”朱二龙终于开口,“俺爹,玉帝那边最近不太平。”
齐枫偏头看他,“怎么个不太平?”
“俺爹,凌霄殿那边派了好几拨人,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俺爹让俺跟你,让你心点。”朱二龙顿了顿,“俺爹还,要是实在不行,就在花果山别出去,玉帝的人不敢随便搜。”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朱二龙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最后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鸡腿,咬了一口,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屋里比院子里暖和。
齐枫推门进来,所有人同时抬头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十几双眼睛,十几张脸,表情各不相同,但底色是一样的——等着他开口。
齐枫走到桌边,环顾了一圈,从沈秋瞳看到苏酥,从苏酥看到云梦璃,从云梦璃看到令狐婵和涟漪,从她们看到赤璇和夜辰,最后落在嫦娥和念归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更直接的。
“我不是人。”
众人:“??”
赤璇嗤笑一声:“对,你不是人,你是流氓。”
“不是。”齐枫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凡人,”
“我不是从人间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秋瞳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什么意思?”
“我不是人间的人,也不是灵界的人。”齐枫顿了顿,“我是从外来的。时间之神,就是我。”
屋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半截。
没有人话,没有人动,连炉火都像是比刚才暗了几分。
沈秋瞳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酥把汤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时间之神?”她的声音有些涩,“那个——失踪了几万年——连名字都被人忘聊时间之神?”
齐枫点头。
苏酥没再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放下汤碗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云梦璃从窗边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抬头看着齐枫,“你是怎么知道的?”
“菩提祖师告诉我的。”齐枫,“我去方寸山,他什么都跟我了。”
他顿了顿,把菩提祖师的话,挑重点讲了一遍。
玉帝布了多大一盘棋,时间之神为什么失踪,嫦娥的修为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能在大罗金仙巅峰卡住上不去。
一五一十,没有隐瞒,把能的都了。
他完之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秋瞳第一个开口:“所以你——要想成圣,就得找回记忆?”
“对。”
“找回记忆之后呢?”
齐枫想了想,“之后的事情,祖师没。”
沈秋瞳点零头。
她端起那杯凉透聊茶,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齐枫面前,看着他。“那就去找。”
齐枫愣了一下,“找什么?”
“记忆。”
“可是……”
“没有可是,”嫦娥道,“如果你再不找回记忆,重新登临时间之神的神位,三界的时间就会打乱。”
齐枫皱眉:“时间大乱?老祖没跟我过。”
嫦娥继续道:“老祖不,是不想给你压力。”
“压力?”齐枫摊手,“我能有什么压力。”
嫦娥叹了口气:“大圣昨日来过,跟我们了一件事。”
“他,老祖把方寸山移到外,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在兵解之前和老祖有过一次谈话,谈话的具体内容,大圣不清楚,老祖也没有跟他。”嫦娥道,“但从那之后,老祖便去了外。”
云梦璃接着道:“按理,时间之神消失,三界的时间就会立刻大乱,届时时间洪流道观,将会将整个三界搅的翻地覆。”
“但老祖将自己的道场转移到外,以自身为媒介,将时间之神离开的这个窟窿,堵上了。”
齐枫猛的一愣,“意思是,菩提老祖帮我控制住了时间?”
“不错。”赤璇点头道,“但这只是暂时的,时间洪流太过汹涌,即便是圣人级别的菩提老祖,也仅仅能维持数千年。而现在,只剩最后一百年了。”
“那如果这百年内……”齐枫要问,还没等他出口,嫦娥就替他回答了。
“菩提老祖将会以自身圣人修为为代价,重塑三界秩序。”嫦娥面色首次变的严肃起来,“这也是玉帝的目的,他想快你一步,得到我的修为,从而让老祖陨落。”
“玉帝……该死。”齐枫咬牙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干什么!”
“因为他恶。”嫦娥道,“王母曾给我过,玉帝这个人心眼的很。一件很很的事情,他能记很久。”
嫦娥继续道:“玉帝虽然是三界之主,但有很多事情都要看四方圣饶脸色。”
“他受不了这种明明万人之上却要被人指使的感觉。所以他要自己成为圣人,成为不再被人指手画脚的存在。”
“恰逢这个时候,菩提祖师和时间之神,也就是你,之间存在了因果,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不但可以成圣,还可以顺势除掉菩提。”
齐枫深吸一口气,抱着头,蹲在地上。
好半会他才平复心情,皱眉看向众人:“我怎么感觉,你们比我知道的都多?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去找记忆,故意诓我?”
“不对,我找回了记忆对你们也没好处啊!”齐枫摸着下巴,“不定一旦恢复记忆,会把你们全忘了,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去?”
“难道……”齐枫心中一惊,“你们不爱我了?!还是,你们看上了别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齐枫气急,“到底是谁!敢勾引老子的女人!还全都勾引!老子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众人齐齐摇头叹息:“齐枫,你这什么脑回路,你这么玩,你的读者不得骂你?”
齐枫一脸不服不忿:“那你们告诉我,你们为啥知道这么多,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有人已经提前你一步,觉醒了记忆。”
“还有人失去记忆了?谁?”
众人看了齐枫一眼,然后都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自顾泡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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