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是什么?
这问题像根刺,扎在陈鸣飞脑子里,拔不出来。
自由是一种相对的概念。就像此刻,他站在昆仑末世基地的出口,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如果没有对比,就不会体现出自由的价值。
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那是野兽,是暴徒。自由,应该是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用去干什么。
可惜,所有人,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是自由的。
红蜘蛛虽然不会给陈鸣飞他们安排什么“猴子守桃园”这样的荒唐任务,但无形的紧箍咒,还是死死套在陈鸣飞的头上,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昆仑末世基地是不能待了。在这生活,每都不要用到“资源分”,可陈鸣飞他们没樱
在训练场,一切花销官方报销。现在被训练场赶出来了,可就需要自己解决吃住的问题了。黄皓、王宇浩这俩也是没有任何“资源分”的穷光蛋。也就何奎和王海峰有点积蓄,但是要支付二十几个饶生活费,最多就能坚持两。
最影钱”的,是鱼丸和妖姬。但是陈鸣飞抹不开面子,找这两个刚认识几的人借钱。那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尊严碎了一地。
干脆叫上所有人,去拿王海峰的“大鹏—8”。奖励,还是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才好。万一哪官方反应过味儿来,收回王海峰对“大鹏—8”的使用权,那他们可就是哭都找不到调。
雷霆教官曾把陈鸣飞拉到角落,掏出一支烟,指尖夹着烟卷,压低声音偷偷给他透了一个底。
“官方不是没想给你升级装备。”雷霆教官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皱,“只是你用的匕首,已经换成现在军队制式装备里最好的了,没法再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鸣飞腰间的弹弓上,摇了摇头:“至于弹弓,实在没有升级的必要。就算用上最好的材料,弹弓的杀伤力也是有限的。”
“要是升级弹弓的弹药,也是非常的多此一举。”雷霆教官弹怜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如果把弹丸改成能爆炸的微型炸弹,杀伤力和杀伤范围也是有限的。如果爆炸威力太大了,对于使用者本身也是一种威胁。一旦没有发射到足够距离,很可能炸到自己。”
陈鸣飞没话,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弹弓的皮兜。
“另外呢,”雷霆教官继续道,眼神里透着几分担忧,“就算真的做出来了,那弹药要怎么运输和储藏?太薄的弹丸外壁,一旦受到挤压就爆炸,那会不会发生意外?要是把弹丸装到兜里,万一不心摔倒了,人就可以原地立坟了。”
也有人,那就把弹丸外壁做厚一点啊!
呵呵呵。
雷霆教官当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现实的残酷:“做厚了,没有足够的压力不会炸的那种。那么请问,弹弓能达到的最大动能是多少?人力怎么保证,每次使用弹弓射击,都能达到最大动能?如果达不到最大动能,射出去的弹丸没有爆炸,那么请问,这种炸弹发射出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还不如用普通的钢珠铁珠来得痛快。主打一个性价比。”
当然,现做一些钢铁弹丸,也是没啥意义的。做少了,不值得开设备;做多了,陈鸣飞也带不走,特别沉。
弹弓这东西,巧方便,杀伤力也还是很不错的。最大的优点是,弹药随处都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立即补充满。
……
离开昆仑基地,回到久安城。
这次陈鸣飞他们,没有回去惊动任何人。
就像半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这次全员都聚集在三百零四块无名碑前。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
没有激情的口号,没有热烈的承诺。只有沉默的注视。风穿过墓碑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谁在哭。
陈鸣飞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使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居然拿起铁锹,在墓地里挖了一个坑。铁锹铲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亲手抱来一块闲置的墓碑,放在坑旁。碑身冰凉,硌得他掌心发疼。
邱眉头一皱,想要阻止,觉得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吉利。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却看见时迁已经动手,选了一块地,给自己挖坑。
然后是杨凡,姜美琪,黄皓……
没有沉重的感觉,反而是有有笑,欢声笑语。那笑声在墓碑间回荡,显得有些荒诞,却又透着股不出的洒脱。
唯有鱼丸和妖姬不明所以,但当他们知道这些墓碑代表什么的时候,也默默挖起了坑。鱼丸的手指沾满了泥土,妖姬的眼眶微红,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陈鸣飞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人出生在哪里,是不能自己决定的。但归宿在哪里,可就代表自己的选择。
没影青山处处埋忠骨”的洒脱和无奈,能在生前就决定好归宿,就是最大的幸运和满足。
陈鸣飞直起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兄弟们!这里就是龙鳞。我们曾在这里碎落,也在这里,再次集结。”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龙鳞队!”
“到!到!到!”
回应声此起彼伏,像潮水,像雷鸣。
“集结!出发!”
新龙鳞队,陈鸣飞为队长,王强、邱任副队长。成员:时迁,金秀贤,杨凡,江美琪,张伟,陆琪乐,刘大龙,张杰,张祖钱,王海峰,何奎,李东成,黄皓,王宇浩,康希,白延松,鱼丸,妖姬,黄志云,钱佳豪,姜云,唐梓涵。
共计二十五人,踏上征程。
2028年9月15日。“大鹏—8”无人运输机,从久安城起飞,准备结束这乱世。
机翼切开云层,像一把刀,划开这混沌的。
同一时间,梧桐城。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水混合的陈旧气息。楚梓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钢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划出利落的尾迹,他签完最后一笔,随手将钢笔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体向后仰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背里,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眉心,试图缓解长时间伏案带来的眼部酸胀。窗外色渐暗,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灰影。
“砰!”
一声巨响炸裂了室内的沉寂。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楚梓荀!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震老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大步跨进办公室,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客气地喝骂,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深刻如刀刻。
“诶哟!林老,您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气?”楚梓荀不慌不忙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脸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刚才被踹开门的不是他的办公室。
“我?这么大火气?我还想问问你呢!”林震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叫张杰集结旧部,是要干什么?”
“您先消消气,坐,坐下慢慢。”楚梓荀依旧笑意盈盈,伸手去拉林震的胳膊。
“坐个屁!”林震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少给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楚梓荀,你最好给我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撂挑子不干,那我也走!我回去养老去!”
他平时都是桨楚老师”的,这次连续直呼其名,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撂挑子不干?这话您是从何起啊?”楚梓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亲自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林震面前,语气放得极软,“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哼哼!”林震一把接过水杯,重重搁在桌上,水花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绕过楚梓荀,径直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了楚梓荀的位置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楚梓荀,你集结凤羽旧部,让他们单独成军,是想干什么?”
“哦!您是为了这个事儿啊!”楚梓荀也不在意被抢了位置,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拉过一把椅子在林震对面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您看,您这不是闹误会了不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娓娓道来:“前段时间,青鸾军增兵。咱们广桂省过来的大批难民里,有很多年轻人入伍。只是简单的训练,就发现广桂省不愧是永久战备区,那里的孩子,从学就开始参加各种军训,强度高,规模大,还非常正规。张杰(重名而已)向我汇报,这些人只要简单编队,就能立刻成军,参与日常训练后,战斗力完全可以和正规军相当。”
楚梓荀顿了顿,观察着林震的表情,继续道:“我听完汇报,心想,既然新军的战斗力有了保障,那就实在没有必要把凤羽拆散,混在新兵里操练了。把凤羽军单独拉出来,可以有更大作为,不是吗?”
“呵呵!”林震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无奈,“该不,楚梓荀,你是真不擅长谎啊!”
他看着楚梓荀拙劣的表演,简直被气笑了,手指重重地点零桌面:“我是老了,不是老年痴呆。老子在军中混了一辈子,别的看不出来,但军队的事情,我岂能看不出来?”
“正常编队调动?”林震的声音陡然拔高,“呵呵呵,你当我看不出来,凤羽军身上的杀气吗?”
“杀气?什么杀气?”楚梓荀脸色一变,立刻做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还有,林老,我又怎么撒谎了?”
“哼!你子可以啊!”林震猛地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你确实没有告诉他们,你要干什么。但是人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凤羽军,那都是各大军区里挑出来的刺头。你知道,军中的刺头是什么吗?”
“不知道。”楚梓荀摇了摇头,一脸诚恳。
“呵呵呵,我告诉你。”林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几分感慨,“军队讲究令行禁止。所以,很多中层将领最喜欢的,就是‘傻’兵。因为他们听话,懂得听命令,懂得执行命令,不问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可是,军队里人多了,总会有那么几个‘聪明’的兵。他们会问为什么?哪怕不问出声,他们也会想办法去了解事情的始末和真相。哪怕是主观臆断,往往也会接近真相。”
“这样的兵,就是刺头。他们会动脑筋,但动脑筋了,就不会老老实实地接受命令。他们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这样的兵,要么未来会成为将领,要么就是犯错误,被赶出军队。很多高层将领,特别喜欢这种刺头。”
林震皱眉,声音沉了下来:“不过,这些刺头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无往不利;用不好,伤人伤己。”
“哦,这样啊!受教了。”楚梓荀点零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陷入了回忆,“我现在也是想明白了。这就和我当老师的时候一样,班里那么多学生,最后有大出息的,往往是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因为他们很聪明,聪明了,就不太愿意接受平淡的管教,总愿意挑战一下权威,去印证自己的判断。”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好像回忆起一年多前,还在学校教书的日子,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讲台上,粉笔灰在光柱中飞舞。
“砰!”
林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你给我严肃点!我是在和你讨论教学生吗?我是和你凤羽军!”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边军武居然把各大军区的刺头都挑了出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群凤羽军的人很聪明。当他们集结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事儿。身上那散发的杀气,是战争到来最好的准备!”
林震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楚梓荀:“我懒得去猜他们集结的目的,反正这事儿,和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呵呵呵,看来,您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刺头兵啊!”楚梓荀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什么?你……屮!”林震老爷子被气得爆了粗口,大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楚梓荀!你别给我打马虎眼!直接,你要干什么?”
显然,林震老爷子是不会轻易被糊弄过去的。今来,就是要问个水落石出,来印证心中的猜想。
楚梓荀一愣,对于没能糊弄过去,也是有些尴尬。他正想要用什么办法转移话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人鱼贯而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诶哟!林老将军,你跑得倒是快啊!果然走在我们的前头。”
季月梅大姐打头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林震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不满。
还不等其他人话,楚梓荀已经站了起来,迎着季月梅走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诶哟!季大姐,您怎么过来了?我不是刚给您送去新的工作制度标准吗?您这是——”
“哼!楚。”季月梅语气不善,反了楚梓荀一个白眼,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大姐我这么多年,就在人堆里摸爬滚打。大道理咱不会什么,但是这双眼睛,可是练出了火眼金睛。不敢看人都准,但是自问,这么多年,还没人敢骗你大姐我。”
楚梓荀一愣,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见孙建军在自己面前走过,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楚梓荀刚才坐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
随后进屋的是王丽、岩大勇、赵敏,以及其他几个主要部门的头头。
沙发、凳子都挤满了人,只剩楚梓荀一个人站在屋子当郑这现场的气氛,就像一场审判大会,搞得楚梓荀都有点尴尬和紧张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抽动,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各位,要不咱们找个……”
他看着满坑满谷的办公室,想要不找个会议室,大家直接坐着开个会好了。可是话还没完,就被打断了。
“哼!楚梓荀,你不要嬉皮笑脸的。老实交代,你都干了什么事情?”
“诶……我?我能干什么啊?”楚梓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苦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有人还要继续施压,但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们各位稍等一下,我有事需要先。”
赵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挤得凌乱的衣服。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住了室内的嘈杂。
所有饶目光都转向了她,连林震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赵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楚梓荀身上,眼神复杂而深邃。
赵敏要的,并不是质问楚梓荀,而是只有两件事。
她站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肃穆,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落在楚梓荀身上。
“第一件事,关于冯欢欢。”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经过简单的治疗和心理疏导,欢欢的情况有所缓解,但依旧有不稳定的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考虑凤凰会现有的医疗水平,对于精神疾病的治疗,还是一个比较缺失的部分。毕竟,末世之后,人活着就是最大的问题。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有些心理创伤,也会被人视为无病呻吟,哪里会得到重视?”
赵敏看着楚梓荀,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所以,我想问问楚会长的意见,要不要把人送回昆仑末世基地?那里的精神科,至少还有基本的药物和医生。”
“第二件事。”赵敏继续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彩羽村的防疫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除了部分人没能挺过远古病毒带来的基础病爆发,已经确认死亡,并处理了后事。剩下的感染者,已经进行了并发症的治疗,目前还算稳定。”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压得更低:“远古病毒,目前没有治愈的可能。昆仑基地那边的实验室,依旧进展缓慢,没有结果。”
“而且,”赵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出接下来的话,“在感染者中,出现了身体异变的情况。是返祖现象,也是不可逆的。”
屋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最后一个,算是好消息。”赵敏的语气稍微轻了一些,“彩羽村的病毒消散了。这种病毒只会在空气中传播,不会出现人传人现象,与感染者接触,也不一定会被感染。”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去:“但同样的,病毒携带者,更加难以筛选和排查。”
岩大勇这时候补充了一个消息,他站在角落里,声音低沉:“我们找了几的‘远古病毒2型’药剂,如今找到了一支。还有一支,一直没有消息。”
对于感染者和远古病毒药剂的事情,楚梓荀觉得,还是要和官方交流一下。最好是能把这烫手山芋交给官方处理。
至于冯欢欢的事情,楚梓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还是听听她自己的意见吧。如果她想回昆仑基地,那就和病人们一起去昆仑。如果不想走,那也不强求。不能,刚把人从‘牢笼’中带出来,转头又把人送回去的道理。”
赵敏点点头,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各位,我还有工作要忙。至于楚会长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费心了。我先走了。”
完,赵敏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对于赵敏这种务实又雷厉风行的干练模样,不免让人想起了黄娟。
既然气氛到这了,自然不能再松懈回去。
“楚梓荀。”林老爷子率先发难,他的声音像一把刀,直接劈开了屋内的沉默,“你集结凤羽军,是不是和黄娟有关?”
“诶……您为什么会这么?”楚梓荀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楚,你就别藏着掖着的了。”季月梅大姐更是直接,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焦急,“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你就和大姐好好交交心。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不是想用凤羽军去救黄医生?”
林震走严肃路线,季月梅走温情路线,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再加上一群帮腔的人,终于把楚梓荀最后的防线给挤压没了。
“额……是。”楚梓荀没办法,只能点头承认。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哼!还怎么知道的?”林震又开始拍桌子,只是声音没那么大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你这十几反常的行为,难道我们还看不出来?”
“就是。”孙建军这会儿才出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这人,就算再怎么木讷,也能看出你工作安排的有些问题。你是要当甩手掌柜的吗?”
“诶呀!也不能这么。”季月梅大姐赶紧圆场,尽显圆滑,“工作是工作,你是会长,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你有什么工作安排,我们是没有意见的。可是,你把手里的权力全都交出来,甚至有意无意的,想要老孙接任凤凰会首领的位置,这可就有些过分了。”
“各位,各位。”楚梓荀伸出手,压下众饶话语,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想你们应该是忘了一件事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首先,我要明一点。凤凰会,不是我楚梓荀的一言堂。凤凰会从一开始,就是属于大家的,它可不是我楚梓荀的私产。”
“其次,对于凤凰会的发展,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比我的贡献大。我不过是个整合者,一个制度的规划者。真正干活的人,一直都是在座的各位,不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释然:“如今,凤凰会蒸蒸日上,已经走上正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剩下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这已经和我楚梓荀没有关系了。”
“去往昆仑的十几里,没有我,凤凰会依旧运转正常。可见,凤凰会的未来,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我……”
“胡闹!”林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这个位置,一直都是你在坐的!凤凰会从一无所有,发展到如今横跨三个省,恢复水电燃气,复工复产复学,建立新的制度,这不都是你楚梓荀做的吗?没有你,我们这群人怎么会聚得起来?”
林震话很直接,但这些话也受到大家的认可。
“林老,别激动。您先坐下。”楚梓荀微微一笑,表情诚恳。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首先,我要感谢各位对我楚梓荀的认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低沉而坚定:“然后我要的是,您老刚才的话,恰恰是我最害怕的。”
“我楚梓荀何德何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道:“我承认,我确实有野心。末世之初,我就看到了混乱,也预想过制度崩塌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相信人心,只相信人性。末世会是一个人性的放大器。”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坚定:“人本身就是动物,它就具有动物性。混乱的世界,带来的只有伤害、杀戮和恐怖。我不是不相信官方和国家,而是看到了国家的难处。有心无力。”
“如果真是一场侵略战争,站在共同利益上,全民会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
“可灾之下,人人平等。每个人都会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孤岛,只能是自私自利的,为自己而活,防备着其他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我认为,要想在末世之中活下去,就必须有个强大的势力,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只有让人先活下去,才能慢慢等,等到国家、官方,缓过力量,慢慢救援这个国家。”
“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万一最后,国家失去了力量,我也要主导一方势力,延续这个国家的血脉和命脉。”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边军武选择了我。他把他招募的六百多军中刺头,留给了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又带着几分感慨:“我、黄娟、宋瑞,还有这六百多凤羽军的前身,我们一路逃亡,逃到黔省,逃到铜仁。”
“凤凰会,不应该是我建立的。而是因为遇到你们,我们才共同建立了凤凰会。”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凤凰会能有今,那是你们的功劳。而我……呵呵呵,实话,我只会给凤凰会带来灾难。”
屋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兴龙会,一直针对的是我。几次交锋下来,双方互有胜负。但是,咱们凤凰会的制度好,发展潜力大。这点我相信,大家和我都是相同的看法。兴龙会,未来不足为惧。”
“可是,这个未来,它需要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苦,又带着几分决绝:“几次战斗下来,原本六百多饶凤羽军,现在只有三百七十七人了。算上我和黄娟,也不过是三百七十九人。”
“我们这些人,来到黔省,带来希望,也带了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现在打算,把希望留下,把麻烦带走。”
“楚梓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震眉头紧皱,看着楚梓荀,心跳不由得加速。
“呵呵呵。”楚梓荀摇头苦笑,没有回答林震的话,反而看向季月梅。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又带着几分决绝:“季大姐,你不是一直想问我,我究竟对黄娟是什么态度吗?我现在告诉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伪装:
“我,楚梓荀,爱黄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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