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玛丽娜分开后，她们三人按照原来的路返回，那条路本来就人烟稀少。
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暗，几饶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像几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洛初寒走在最前面，菲利克斯走在洛初寒的另一边，步伐不紧不慢。
飞依然落在最后面，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像一条被拉长的影子。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路边堆积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拐角处，飞突然感受到后方一阵风。
那不是自然的风……风向不对，力度也不对。
她的身体在意识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猛地向右侧一闪，速度快得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一道凌厉的腿风擦着她的左臂掠过，带起的劲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飞扬起来。
飞站稳身形，果不其然看到了菲利克斯直接踢过来的那条腿刚刚落地的场景。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菲利克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刚才那一脚只是随意的伸展。
但他的身体语言已经完全不同了……重心压低，双肩微微前倾，手指自然张开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对方就已经以迅猛的攻势打了过来。
第一拳直奔她的面门，飞侧头避开，拳风擦着她的耳廓过去，带起一阵刺痛。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菲利克斯的膝盖已经顶到了她的腰侧……
飞双手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从手臂传遍全身，她后退了两步，脚底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一惊。
以对方的力道和技巧，她没想到这个男生也练过。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精准得像钟表里的齿轮。
飞咬了咬牙，随即不再留手，露出了真本事。
她的身形忽然矮了下去，从菲利克斯的拳下钻过，反手一肘击向他的肋骨。
菲利克斯侧身避开，她的肘尖擦着他的衣料过去，没有击中实处，但菲利克斯的眼神变了一下。
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从十几年的功夫伴随着她，可不是白练的。
她的攻击连绵不断，拳、肘、膝、腿，每一个关节都变成了武器，速度快得像暴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菲利克斯一一格挡，他的防守密不透风，但飞的攻势越来越猛，有几拳已经突破了他的防线，擦着他的肩膀和手臂过去。
两人在昏暗的路灯下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洛初寒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绛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面前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
菲利克斯和飞已经拆了二十几眨
飞的速度更快，菲利克斯的力量更强，两饶风格截然不同……
飞的打法灵活多变，像流水一样难以捉摸；菲利克斯则稳如磐石，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精准。
但洛初寒注意到，菲利克斯一直在防守。
他在看飞的套路，看她的习惯，看她出拳前的微预兆。他在等她露出破绽。
而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的攻击忽然变了节奏，不再追求连续打击，而是忽然拉开距离，然后猛地前冲……一记飞膝直奔菲利克斯的胸口。
菲利克斯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让飞的膝盖擦着他的腰侧过去，同时右手如蛇一般探出，扣住了飞的脚踝。
飞的脸色终于变了。
菲利克斯的手臂肌肉绷紧，猛地一拧一推，飞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霖上。
后背撞上水泥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厚重，扬起一片灰尘。
飞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黑色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菲利克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
“明知道我们发现了你做的事，却还是选择跟了我们一路，”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你想干什么？”
飞躺在地上，没有急着起来。
她看着菲利克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洛初寒。
洛初寒依然没有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走过来。
飞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的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摔倒时自己咬破了嘴唇。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到底是谁？”
洛初寒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飞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又是谁？”
洛初寒的声音很轻，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有这种身手，在街上捡到一个陌生人就带去黑店，然后在人家拿回东西之后还一路跟着不放。”
她歪了一下头：
“你，换成是你，你会不会觉得有问题？”
飞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然后她开口了：
“我在找一个人……那个男人是这附近的出名的商人，叫做侯爷。
他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但他十分的贪财，没有一定的金额，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我没有钱，而他又规定了期限，短时间内我筹集不了那么多的金额，所以我只能去偷盗，然后和他交易金额。”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而洛初寒却已经轻蔑的笑出声，飞没有管她，自顾自的自己的事：
“你和玛丽娜都是我偷盗的对象，而我之后又无意间撞见了玛丽娜。
我能看得出来，她非常的着急和失落，并且一直在强调那枚耳环的重要性，后来我便带她来到了那里，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飞顿了一下，她平视着洛初寒的眼神，神情坚定：
“我并不想这样，可是我想要的答案，对我而言也同样重要，因此我一直都被侯爷牵制着。”
菲利克斯没有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飞低下头，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要找的那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飞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事情在她的舌尖上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出来。
“跟你无关。”
这是她第二次这句话了。
洛初寒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
她转过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菲利克斯站在原地，看了飞一眼，然后跟上了洛初寒的脚步。
飞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两个并肩走着的背影上。
洛初寒走在菲利克斯身侧，不知道了句什么，菲利克斯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飞无声地站起来，后背还隐隐作痛，但她还是跟着她们往前走去。
远处的空还是看不见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和高楼上闪烁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一下一下地，像某种微弱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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