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洛初寒一直都在关心玛丽娜的事情，而后者也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只是尽管她的脸上带笑，但是过程中受到的惊吓也让她忍不住落泪：
“我追不上……然后手机和钱包都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着，她的声音越来越，最后变成一种类似于动物呜咽的气音。
洛初寒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柔声安慰着她：
“我的东西也被偷了，手机，钱包，都在。”
玛丽娜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惊讶：
“你也被偷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上，比你晚一点。”
玛丽娜的嘴瘪了瘪，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在她脸上拧巴了一下，最后变成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噗嗤：
“我们好惨。”
洛初寒看着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嗯，好惨。”
菲利克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飞离她们的距离至少有两米，就在一旁当个透明人一样。
她原本想着找机会下手的，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生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只好乖乖的跟在后面。
上一次能成功，是因为没有防备，而在东西丢了之后，显然第二次偷就没那么容易了。
洛初寒与菲利克斯好像达成了共识一样，没有搭理飞，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按在玛丽娜脸上：
“擦擦，妆都花了。”
“我没化妆。”
“那你脸上是什么？水泥？”
玛丽娜被她逗得又笑了一下，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赶紧用手捂住。
洛初寒叹了口气，把整包纸巾都塞进她手里：
“先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拿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能找到吗？”
“能，我已经有头绪了。”
洛初寒偏头看了一眼菲利克斯。
他微微点头。
玛丽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菲利克斯，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后只是冲他点零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太适合社交。
三个人沿着主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街。
街边有一家还在营业的馄饨店，红色的塑料凳子摆在人行道上，几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喝酒聊，脚边倒着几只空啤酒瓶。
洛初寒选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把玛丽娜按到凳子上坐下，然后走到店门口，跟老板了几句。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汤底是骨头汤熬的，飘着几粒葱花和虾皮，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玛丽娜的脸。
“吃。”
洛初寒把碗放在她面前，又递过来一个瓷勺。
玛丽娜接过勺子，低头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塞进嘴里。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
洛初寒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搭在桌上，安静地看着她吃。
菲利克斯坐在旁边，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个还在跳动的红色标记点。
玛丽娜吃了大半碗，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洛初寒。”
“嗯。”
“谢谢你。”
洛初寒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嘴角的汤渍擦掉：
“谢什么，本来就应该我去接你的。”
“不是你的错，”
玛丽娜摇头，
“是我自己不心。那个饶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对了，光顾着跟你我的事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朋友，要不是她，我或许还要徘徊更久，你是吧？”
她满怀希冀地看着一旁的人。
面对着洛初寒那道不太友好的目光，飞缓缓点头回应。
“你好。”
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洛初寒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在飞脸上停了两秒，从那双黑色的眼睛移到微微抿起的嘴唇，又移到她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飞。”
洛初寒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飞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刚才在店里，”
洛初寒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抬手是想干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了。
玛丽娜端着馄饨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不明所以。
飞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洛初寒注意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帮你朋友把耳环拿回来。”
“用那种方式？”
飞没有回答。
洛初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飞的脸：
“那个男人认识你。不是普通的那种认识，是你欠他什么的那种认识。”
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你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沉默。
夜风吹过街，馄饨摊的塑料棚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远处棋牌室里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和偶尔的争吵声，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像一层模糊的底噪。
飞低下头，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感到有些诧异，对方竟然听得懂中文，那岂不是知道玛丽娜的东西是自己偷的了？
或许……她也知道自己的东西也是她偷的了。
想通了这一点，飞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她很快便将眼眸中的神色掩盖了过去。
“跟你无关。”
飞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洛初寒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伸手把玛丽娜面前快凉聊馄饨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先吃，吃完再。”
玛丽娜不理解，但她无偿信任洛初寒。
只是哦了一声，低头又舀了一个馄饨。
飞站在原地，没有被邀请坐下，也没有主动离开。
她就那样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像一根被插在路边的木桩，安静得近乎透明。
菲利克斯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飞一眼。他的注意力始终在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点还在原地跳动，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玛丽娜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在出来的路上就已经给舅舅打过电话了，她得先回去报平安了。
而洛初寒的首要任务还没有做，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看向菲利克斯：
“走吧，先去拿我的手机。”
她转身看向刚和玛丽娜告别的飞：
“你跟来吗？”
飞的眼神还在注视着玛丽娜离去的方向，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馄饨摊昏黄的灯光，看不出情绪。
“你们要去哪？”
“你呢，那个地方你可是比我们更熟悉。”
在玛丽娜走后，洛初寒也是演都不演了，那双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丝毫不掩饰其对她的审视。
换作是平常，飞在得知自己被发现后，肯定会选择逃跑的。
但这一次，她沉默了几秒，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该来的还是逃不掉的，于是她默默点了一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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