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安黑化的事，菲利克斯果然没放过。
飞机航向恢复正常后，机舱里的灯光重新变得稳定，乘客们在乘务员的安抚下慢慢回到座位，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黑化次数多了，他们脸上反而没有出浴时的那种害怕，出现的全是掩抑不住的兴奋，他们刚刚看到了一个新的巴黎英雄。
洛初寒靠在椅背上，余光瞥见菲利克斯正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回来……他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她居然没注意到。
她隐约觉得，这人刚才肯定没睡着。
菲利克斯在她身边坐下，安全带扣好，然后侧过头来看她。
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某种她熟悉的、不动声色的审视。
“刚才那个人，”
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气，
“是我们在机场碰到的那个？”
洛初寒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分毫不露。她嗯了一声，伸手去够前排椅背口袋里的矿泉水。
“他找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就……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上次来巴黎的时候，飞机上碰见的。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给错了。结果两个多月过去了，没想到还能碰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挺尴尬的。”
这话半真半假。给错号码是真的，尴尬也是真的……只不过尴尬的原因跟她嘴上的不太一样。
菲利克斯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消化这段信息。
洛初寒偷瞄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敲扶手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给错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
“空号？”
“……嗯。”
菲利克斯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你倒是省事。”
洛初寒挑了挑眉：
“不然呢？留个真的，然后被人追着聊一路？”
菲利克斯没话，只是把视线转回前方，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线条分明，下颌微微绷着，像在忍耐什么。
洛初寒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耳机，解开缠绕的线，把其中一个塞进自己的耳朵，然后……
把另一个塞进了菲利克斯的耳朵里。
他微微偏头，目光里带着点意外。
“别想了，”
洛初寒的声音懒洋洋的，
“听歌。”
她按下播放键。旋律从耳机里流出来，是她自己录的那首……没发行过，没公开过，连歌名都懒得起，只在手机里存了个文件名叫做“demo3”。
菲利克斯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这是谁的歌？”
“我的。”
“……”
“我自己唱的，”
洛初寒面不改色，
“以前闲着没事录的。”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吃了什么，但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一点。
好在机舱里光线昏暗，大概看不出来。
菲利克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还不错。”
他，声音很轻。
洛初寒没接话，把脸转向舷窗。
窗外的云层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玻璃上映出菲利克斯模糊的轮廓，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想起自己被解约那，公司的人得客客气气，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身体状况不行，没办法高强度工作，合约到期不再续签。
那时候她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攥着解约通知书，心想，行吧，反正这行也不是非待不可。
但歌还是录了几首，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不甘心。
现在这些歌躺在手机里，除了她自己，只有菲利克斯听过。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分享，毕竟……就算自己康复了，也没有再次投身事业的决心了。
……
～
飞机在上海降落的时候，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洛初寒透过舷窗往外看，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回国，但每次降落浦东机场，她都会被那种铺盖地的灯光震撼。
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像两条橙色的河流，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的航站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反射着金黄色的光。
更远的地方，城市的际线在夜色中勾勒出一片起伏的轮廓，高楼上密密麻麻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钻。
“壮观吧？”
她侧头看菲利克斯。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但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比平时亮了一些。
“嗯……很不一样。”
洛初寒理解他的意思。
巴黎的夜景是克制的、优雅的，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上海的夜景则是铺张的，张扬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光都点亮给你看。
两种风格，没有高下之分，但后者确实更有冲击力。
他们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热浪扑面而来……九月的上海还残留着夏的尾巴，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属于南方的温热。
洛初寒深深吸了一口，鼻腔里满是熟悉的味道。
柴油、空调外机的热风、远处吃摊飘来的葱油饼香气……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她记忆里的上海。
“走，”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
“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菲利克斯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包，表情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很少见她这么……雀跃。
……
～
放好行李后，她们先拐进了南京路。
这条步行街在晚上九点依然人潮汹涌，两边的霓虹灯招牌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巨型LEd屏幕在高楼的外墙上循环播放着广告，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光交替闪烁，映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
洛初寒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脑袋不停地左转右转，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
“那边以前是个商场，”
她指着路边一栋建筑，回头跟菲利克斯，
“我时候就经常去那，现在改成什么了……哦，好像是家旗舰店。”
菲利克斯走在她身侧，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零头。
洛初寒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
“还有这个，”
她的语气里带着惊喜，指着橱窗里摆着的一排排笼包模型，
“我时候超爱吃这家的，汤汁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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