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多也没用。
过安检的时候，洛初寒余光瞥见卢西安的身影消失在候机厅另一头的拐角处，便彻底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与此同时，候机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只漆黑的蝴蝶悄无声息地从花板缝隙中钻出。
它的翅膀边缘泛着不祥的紫色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盘旋了两圈，最终落定在一名中年乘客的背包拉链缝上。
蝶翼收拢，身形没入帆布织物的褶皱之间，像一滴墨汁渗进布料，转瞬消失不见。
它顺利通过了安检，登上了同一架航班。
……
～
加百利站在自家私人飞机舷梯顶端，神色阴沉地望向远处那架正在装载行李的客机。
他能感受到那只黑化蝶的存在……微弱的、蛰伏的，像一颗埋在沙土里的地雷。它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没有被任何能量波动惊动。
周围的情绪场一片平和，没有丝毫被触发的痕迹。
隐藏成功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
几分钟前，他在这片航站楼里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洛初寒。
她也去上海。
这个念头让他的指节收紧了。
加百利转身走进机舱，私人飞机的舷窗折射出他冷硬的侧脸。
他不需要等待，他的飞机会提前起飞，远远赶在那架客机之前抵达上海。
无论那架飞机上有没有合适的黑化人选，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让航班延误……他都要拖住她。
“洛初寒。”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冷意。
“我绝对不会让你打扰到我的计划。”
“这一次，没有瓢虫雷迪，没有黑猫诺尔。
那两个碍事的守护者被远远地隔在了巴黎，而我即将踏上那片无人阻挠的土地……
我一定能够顺利得到创世能量。”
他喃喃自语着，任由私人飞机的引擎在身后轰鸣着预热。
……
～
洛初寒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她和菲利克斯穿过登机桥，踏入机舱。
经济舱的前排座位被她提前选好……靠窗的位置留给自己，过道留给菲利克斯的长腿。
她一向对这种细节有种近乎本能的算计。
“你坐里面。”
菲利克斯单手拎着她的包，侧身让出通道。
“我本来就打算坐里面。”
洛初寒理直气壮地回了句，弯腰钻进座位，顺手把背包塞进前排座椅下方。
菲利克斯在她身旁坐下，慢条斯理地系好安全带。
他的动作一贯从容，连调整安全带金属扣的姿势都透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洛初寒有时候觉得，这个人就算被扔进战壕里，大概也会先把军装的褶皱抚平了再端起枪。
飞机开始滑校
窗外的航站楼缓缓后退，跑道两侧的指示灯依次掠过，像一串被拉长的橙色珠链。
洛初寒靠着椅背，侧头看了他一眼。
菲利克斯正垂着眼翻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工作狂了？”
她随口问道。
菲利克斯锁了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这才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从我发现如果不抓紧时间，有些饶耐心可能撑不到我回来的时候。”
洛初寒嗤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她把座椅靠背往后调流，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进去，目光落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飞机加速，引擎的轰鸣声由低沉转为尖锐，机身微微一颤，前轮离地。
窗外的地面开始倾斜，建筑物缩成积木大的方块，塞纳河在阳光底下闪成一条银灰色的绸带。
洛初寒看着巴黎的际线在视野里一点点变，忽然开口：
“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刚把人拽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回跑。”
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她没有转头看菲利克斯，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上。
菲利克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洛初寒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指节修长，掌心干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不像是安抚，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是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几乎要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离开得太久了。那边积下来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洛初寒终于转过头来。
菲利克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眼底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她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愧疚裹挟的人而是某种近乎郑重的承诺。
“不会耽误太久。”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动作很自然，像是不经意的习惯，
“等我处理完……”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就可以正式向母亲申请，在这里长住了。”
洛初寒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视线重新转回窗外，用另一只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有意在拖延什么。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她的声音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她没有抽开被他覆着的那只手。
菲利克斯也没有松开的打算。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洛初寒眯了眯眼，从舷窗的遮光板缝隙里收回了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觉得有些事情确实不必得太透。
正好。
菲利克斯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对了，”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这次算得上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国吧？”
菲利克斯想了想：
“严格来，是我陪你回国。”
“那不还是出国？”
洛初寒挑眉，
“对你来是出国，对我来是回国。但站在巴黎的立场上，我们两个都是在出境。”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在跟你陈述事实。”
菲利克斯轻轻笑了一声。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替她把遮光板往下拉了拉，挡住直射进来的阳光。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算是我们第一场约会吗？”
他忽然问。
洛初寒正在调整安全带的松紧，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着薄薄笑意的眼睛。
他的表情算不上正经，但眼底的光又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猜。”
她把这两个字丢过去，然后自顾自地从前排椅背口袋里抽出安全须知卡，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仿佛那张卡片上印着什么值得钻研的深奥内容。
菲利克斯没有追问。
他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假装认真的侧脸上，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被安全带蹭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洛初寒翻安全须知卡的手抖了一下。
“……你够了。”
她低声了句，耳朵尖微微泛红。
菲利克斯收回手，姿态端正地坐好，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
洛初寒咬着后槽牙，把安全须知卡塞回椅背口袋里，决定接下来的十分钟不跟这个人话。
窗外的云层厚实绵密，像一片被阳光烤暖的雪原。
飞机的引擎声平稳而低沉，像某种巨大的、温驯的生物在呼吸。
她靠在椅背上，余光里能看见菲利克斯翻开了一本随身携带的书，书页翻动的声音细碎而规律。
大约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她没刻意去数……她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
菲利克斯的脑袋靠了过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浪漫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缓慢倚靠，而是真的在翻了两页书之后，困意上涌，自然而然地歪了过来。
他的头发蹭在她的颈侧，有点痒。
洛初寒瞬间僵住，她侧头看了眼。
他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手里的书还翻在刚才那一页，拇指夹在书脊中间，像是打算眯一会儿再继续看。
她没有推开他。
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矮一些，让他的姿势能舒服一点。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飞行模式，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随便点开了一首下载好的歌。
音乐响起来的瞬间，她感觉到肩膀上那颗脑袋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洛初寒闭上眼睛。
算了，反正还有十几个时的航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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