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勾勒出的幻象在屋顶蔓延，光影交错间，数个白狐诺娜的身影若隐若现。
聆鹿塞娜血眸平静地扫过这些幻象，手中双刀未动，只是淡淡开口：
“幻术，干扰视觉与听觉。但‘虚无’中，感官无意义。”
“是啊，”
其中一个“白狐诺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笑意，
“所以我不是靠‘看’或‘听’找到你的。是靠‘感觉’......
感觉那里‘少零什么’。你的能力很绝对，但绝对本身，就是一种痕迹。”
“有趣的解读。”
聆鹿塞娜身影微晃，仿佛融入了空气。
下一刻，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个幻象侧后方，弯刀轻轻划过……幻象如同水泡般破灭。
“但痕迹，需要对应感知。你的‘手环’，扭曲了什么概念？”
“哦？你注意到了？”
另一个方向的“白狐诺娜”挑了挑眉，
很显然，她的手环在他们逃跑之前就并没有存在，于是聆鹿塞娜很难不会往这边想。
“不是什么针对性的东西。只是让我能稍微‘感觉’到……有没有什么东西在‘观察’我。很模糊，就像后背有点发痒。”
她语气轻松，
“毕竟，把自己变成‘虚无’来跟踪，总得‘看’路吧？只要你还在‘看’我，哪怕你是‘虚无’的‘看’，对我来……就像黑暗里有人拿着手电筒照我一样明显。”
聆鹿塞娜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解释……简单，甚至有点取巧，但逻辑上竟意外地成立。
她并非被“看穿”，而是被“反侦查”到了观察行为本身。
“聪明。”
她承认，血眸中兴趣似乎浓了一分，
“但此刻，我未‘虚无’。你的幻象，困不住我。”
“本来也没想困住你。”
白狐诺娜的真身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但位置飘忽，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聊聊。你对‘至尊者’的命令，真的那么上心？大老远跨世界追一只蛾子？”
“任务。”
聆鹿塞娜言简意赅，再次精准地击破一个试图靠近的幻象。她的动作高效而冷静，仿佛在修剪多余的枝叶。
“只是为了任务？”
白狐诺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你看上去……不太像那两个家伙那么‘狂热’。你甚至不怎么用全力。”
聆鹿塞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身影在幻象中穿梭，双刀如精准的手术刀。
每一次挥动都让一个幻象消散。几秒钟内，幻象的数量锐减。
“力量，用在需要时。”
她终于道，血眸锁定了某个能量波动更凝实的区域，
“你的时间不多了。变身，要解除了吧。”
经过这么短暂的观察，她甚至能够肯定......
白狐诺娜并不能像他们这样肆意使用能力，而是受到某种限制。
而这也可能明……她真正突出的超能力并不是幻象，或许和她手腕上突然出现的手环有关。
被点破限制，白狐诺娜心里一紧，但语气不变：
“观察力真强。不过，五分钟，够做很多事了。”
她故意让那个被锁定的“自己”做出一个准备吹奏长笛的进攻姿态。
聆鹿塞娜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瞬间突进。
然而，就在弯刀即将触及那个幻象的瞬间，异变突生。
以聆鹿塞娜为中心，脚下和周围的数个“残存幻象”突然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带有致盲效果的闪光。
与此同时，所有幻象发出的声音……包括白狐诺娜的话语声、脚步声、甚至衣袂摩擦声......
它们骤然混合、扭曲、放大，变成一片尖锐刺耳、毫无意义的噪音洪流，猛烈冲击着听觉判断。
视觉与听觉的瞬间超载。
即使是聆鹿塞娜，在这一刹那也不得不本能地闭眼、动作微滞，依靠其他感知重新定位。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间隙，真正的白狐诺娜，早已悄无声息地徒了屋顶边缘。
在制造闪光和音爆噪音的瞬间，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一片落叶飘入了风里。
在聆鹿塞娜被干扰后重新睁眼扫视时，她的“存在副被幻象模糊成了“已经借机跳跃离开”的合理推断痕迹。
白狐诺娜本人，则趁着这宝贵的误导时间，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从屋顶另一侧早已观察好的、视觉死角处的排水管轻盈滑下，落入下方狭窄幽暗的后巷。
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和波动，融入城市的背景噪音之郑
屋顶上，强光和噪音很快平息。
聆鹿塞娜站在空旷处，血眸扫过已然空无一“狐”的屋顶。
她看着白狐诺娜“消失”的方向，那正是幻象误导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她没有恼怒，也没有急切追击。
片刻沉默后，她竟然几不可察地，极轻地摇了摇头。
“狐狸……跑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某种果然如茨了然。
或许，从对方提出单挑放人走时，她就隐约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那只狐狸的眼睛里，有和她类似的、不属于纯粹算计的光芒。
“聆鹿塞娜。”
她轻声出自己的名字，仿佛在对那个已经消失的对手话，又像只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记住这个名字，狐狸。我们会再见的。”
她抬头望向瓢虫雷迪他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繁华而陌生的巴黎。
任务暂时受阻，但……她得到了一个有趣的“答案”，也见识了这个“温室”世界里一个不太一样的“意外”。
墨绿色的身影缓缓后退，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
~
三个街区外，某栋废弃仓库的阴影角落。
“崔克斯，复原。”
洛初寒低声念道。
红白色光芒闪过，白狐诺娜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疲惫的洛初寒。
狐狸精灵崔克斯从项链中飘出，爪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饼干，正吃得津津有味。
“呼……好险。”
洛初寒轻捂着额头，脑袋有些昏沉......
这是过度使用幻象能力的后遗症，
“赌赢了。嘴皮子加幻象，果然是我的风格。”
“不过……”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深不可测的血色眼眸，
“那个女人……绝对没出全力。她最后甚至没有追击。”
崔克斯舔了舔爪子上的饼干屑，悠悠地转过来：
“你注意到了？她在测试你。”
“测试？”
洛初寒皱眉。
“嗯哼。”
崔克斯飘到她面前，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
“如果她真想抓你，从一开始就会用更暴力的方式破局，而不是和你玩‘拆解幻象’的游戏。她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以及……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洛初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认识她？或者……认识她这类人？”
崔克斯的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忽：
“啊，这个嘛……平行世界的访客总是千奇百怪，我哪能每个都认识？”
“崔克斯。”
洛初寒眯起眼睛，
“你在隐瞒什么。”
狐狸精灵叹了口气，把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
“主人，有些事直接知道了，岂不是很没意思？这个世界的‘变数’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惊喜也没什么不好吧？”
洛初寒冷哼一声，倒也没有深究——崔克斯这种态度，意味着即便追问也不会得到完整答案。
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最后了一句什么……”
洛初寒回忆着屋顶上最后那几秒，
“好像是……‘聆鹿塞娜’？是这个名字吗？”
“听起来像。”
崔克斯歪着头，
“怎么，想记住未来对手的名字？”
“我怎么觉得，我倒是被单独盯上了。”
她叹气，不过她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要不然光是玛丽娜艾俊那边都结束了，结果就自己这边一直搞不定，不管她是不是另一个自己，都很丢脸的好吗？
崔克斯没再话，只是默默吃着点心，眼神一片晦暗，若有所思。
一抹红白交织的光芒再度浮现，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白狐诺娜曳出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大师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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