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巴黎屋顶，四饶身影在月光与远处城市灯火的映衬下快速移动。
善念蝶的“白化蝶”附身效果已然消散，黑猫诺儿恢复了原本的装束，只是喘息声比平时更重些。
刚才短暂获得的圣洁力量与飞翔体验，如同惊鸿一瞥，此刻只留下加速的心跳和未消的疲惫。
“刚才那力量……”
黑猫诺儿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看向身侧的善念蝶，眼中带着惊奇与尚未平复的震撼，
“那就是蝴蝶的能量吗？感觉……好奇妙。”
他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附身的一，而且和影蛾的蝴蝶不同，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被最大化。
善念蝶微微颔首，紫色面罩下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温和：
“‘分享’与‘赋予’，是我力量的核心。只可惜，在我自己的世界，愿意接受这份‘分享’的人，越来越少了。”
“你们的世界……”
瓢虫雷迪接话，红黑面具转向他，蓝眸里满是忧虑与探究，
“那个‘至尊者’，还有追杀你的那三个……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英雄和反派是颠倒的？”
“是的。”
善念蝶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承载着千斤重负，
“在我们的世界，拥有蝴蝶奇幻能量的我，是反抗军的领袖，为了将力量分享给众人，对抗‘至尊者’的独裁统治。而瓢虫与黑猫……”
他顿了顿，似乎提起这两个名字都让他感到痛苦，
“他们是‘至尊者’麾下最忠诚、最冷酷的猎犬，追捕一切试图分享力量、追求自由的‘异端’。”
他简单描述了那个世界的压抑与灰暗，英雄被污名化，力量被垄断，希望如同风中之烛。
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听得眉头紧锁，白狐诺娜虽然沉默，但竖起的耳朵和微蹙的眉心显示她也在仔细倾听。
“那三个人……他们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反派’那么简单。”
白狐诺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切中要害，
“尤其是那个长着鹿角的。她好像……一直在观察，不仅仅是战斗。”
善念蝶沉重地点头：
“聆鹿塞娜……她是特殊的。她的力量来源似乎与纯粹的‘至尊者’恩赐不同，更古老，更……难以捉摸。
她的目的也一直很模糊，不像瓢虫绯绮和黑猫克莱那样直白地执行杀戮命令。但毫无疑问，她是最危险的那个。”
“不管他们是谁，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可没那么容易。”
黑猫诺儿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棍，翠绿猫瞳里重新燃起斗志，尽管身体还残留着激战后的酸痛。
瓢虫雷迪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快速做出决断：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和帮手。先去找大师，他对奇幻能量和跨维度事务的了解比我们深，甚至还可以多叫几个伙伴，而且……”
她望向前方不远处的街区，
“他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好主意。”
善念蝶表示赞同，
“‘至尊者’的力量体系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奇幻能量有某种深层联系，如果你们的大师和他是平行时空同位体的话，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
四洒整方向，朝着大师工坊所在的区域加速奔去。
夜风吹拂，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巴黎特有的慵懒气息，与刚才废墟上的肃杀截然不同。
但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直处于队伍侧翼、习惯性观察四周的白狐诺娜，身形毫无征兆地骤然一顿。
“停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如同冰锥刺破了夜的静谧。
另外三人几乎同时刹住脚步，惯性让他们在屋瓦上滑出一段距离。
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目光凌厉地扫视周围。
善念蝶也强打精神，警惕地望向白狐诺娜视线锁定的方向……
那是一片相邻屋顶的阴影区，除了月光投下的模糊轮廓，空无一物。
“诺娜？”
黑猫诺儿压低声音，不解地看向她。那里什么都没樱
白狐诺娜没有回答，她默默地抚摸着出现的手环，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那片阴影上，银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长笛，尖端指向那片虚空，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看到你了。出来。”
气氛瞬间凝滞，夜风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尽管视野里空荡荡，但他们基于对同伴的绝对信任，没有放下丝毫警惕，反而更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善念蝶的脸色却在白狐诺娜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聆鹿塞娜？！是她！！！”
懊悔与警惕如同冰水浇头。
他太大意了，穿越平行世界的惊险与短暂的逃脱，让他放松了追踪与反追踪的弦，竟忘了那个最莫测的敌人可能拥有的手段。
而这，也是他最担心，最害怕的能力。
几乎在善念蝶惊呼的同时，那片被白狐诺娜锁定的阴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瞬，一个墨绿色的轮廓如同从深水中浮起，迅速由虚转实。
聆鹿塞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她就站在数米之外的屋脊上，血红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两滴凝固的鲜血，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墨绿的长发披散，鹿角蜿蜒，周身暗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她手中并未持刀，只是随意垂在身侧，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之前战斗中更加粘稠、沉重。
她没有话，也没有立刻攻击。
然而，就在这对峙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汁…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前一瞬还在数米外，下一瞬，那墨绿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黑猫诺儿。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黑猫诺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肌肉绷紧就要向后退避或格挡。
但有人比他更快。
白狐诺娜的长笛，以一种精准到毫厘的角度，突兀地横亘在了黑猫诺儿身前。
恰好挡住了聆鹿塞娜看似随意探出的，并未握刀的手腕。
或者更准确地，挡住了她手腕上某个即将触碰到黑猫诺儿战衣的、流转着暗红微光的纹路。
白狐诺娜歪头，银白面具下的目光透过笛身，与聆鹿塞娜近在咫尺的血眸对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
～
白狐诺娜的长笛与聆鹿塞娜的手腕相抵，冰冷的触感透过笛身传来。
月光下，两饶身影几乎凝固，只有发丝与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浮动。
聆鹿塞娜血红的眸子微微转动，视线从横在眼前的竹笛缓缓移向白狐诺娜的面具。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你‘看’到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平淡，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感觉’到了。”
白狐诺娜的声音同样平静，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点奇特的回响，
“一片完整的‘虚无’杵在那里，想不注意都难。你的隐藏，本质上是对‘存在’本身的短暂剥离，对吗？
你让自己暂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层面，这就是你的能力。”
聆鹿塞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善念蝶身上，然后又回到白狐诺娜脸上。
“你的‘弦音’，能触及世界的‘间隙’。”
她低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确认，
“有趣。这个世界的狐狸……不太一样。”
虽然也和她们一样，能够无限制的使用能力，但是……看样子付出的代价不一样。
而且……她那个世界的狐狸奇幻能量持有者，可没这么强大。
“彼此彼此。”
白狐诺娜的笛子没有收回，依旧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鹿角的英雄，我也第一次见。而且，你好像对我……特别‘关注’？”
这句话让聆鹿塞娜沉默了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是倒塌铁塔方向。时间在流逝。
黑猫诺儿忍不住动了动，想绕到侧面，却被白狐诺娜一个微不可察的摇头制止。
善念蝶急促地低声道：
“她在拖延，可能是在等另外两个……”
“我们知道。”
瓢虫雷迪紧握悠悠球，蓝眸锐利，
“但我们的时间更紧。”
她看了一眼黑猫诺儿，两人目光交汇，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的变身倒计时，因为之前的使用能力，已经所剩无几。
白狐诺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忽然手腕一抖，长笛轻盈地划了个半圆，从格挡变为一个略带挑衅的起手式，指向聆鹿塞娜。
“不过，看样子你好像是一个人来啊。”
她的语调恢复了平日里那份略带戏谑的轻松，尽管紧绷的身体出卖了她的警惕，
“打个商量如何？你看，你的两个同伴暂时没影，而我们这边嘛……这两位大明星急着去补妆。”
她侧头示意了一下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
“不如这样，你放他们三个先走。我留下，陪你‘聊聊’。顺便……”
她银白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能找到‘不存在’的你。
我对你的能力挺好奇的，想必你对我如何感知到‘虚无’也有一点点兴趣吧？”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诺娜！”
黑猫诺儿急道。
“不行！”
瓢虫雷迪同时反对。
善念蝶更是摇头：
“你不能单独面对她！这太危险了！”
聆鹿塞娜血红的眸子盯着白狐诺娜，似乎在衡量。
她没有去看另外三人，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这只提出单挑的狐狸身上。
放走善念蝶，无疑是任务上的失败。
但……
“比起任务……”
她忽然轻声开口，仿佛读懂了白狐诺娜未完全言明的潜台词，又像是在对自己，
“我更好奇‘意外’。”
她缓缓收回了手，周身的压迫感并未减弱，但那种即刻攻击的意图似乎暂缓了。
她也微微歪头，鹿角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
“可以。”
她平静地答应了，
“他们，走。你，留下。告诉我‘答案’。”
“诺娜！”
黑猫诺儿还想什么。
“快走！”
白狐诺娜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目光却依旧锁在聆鹿塞娜身上，
“去找大师！这是最优解！别浪费时间！”
瓢虫雷迪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闪烁的倒计时警示，又看向白狐诺娜坚定（甚至带着点“赶紧滚别碍事”）的背影，瞬间明白了她的决断和牺牲。
这不是逞英雄，这是用自己换取情报、时间和同伴安全撤离的机会。
“……心。”
瓢虫雷迪最终只吐出两个沉重的字，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黑猫诺儿，
“我们走！相信她！”
善念蝶深深看了白狐诺娜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浓浓的担忧，但他知道此刻拖延就是最大的愚蠢。
虽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鹿奇幻力量持有者，但是面前这个好像也不赖。
他低声道：
“保重。”
随即跟着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儿，三人化为三道模糊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屋顶的另一端，朝着大师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这片屋顶上，只剩下白狐诺娜和聆鹿塞娜。
夜风吹过，卷起些许尘埃。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神秘的身影。
聆鹿塞娜并没有去看离开的三人，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白狐诺娜身上。
此刻，她终于缓缓抽出了那对奇特的弯刀，刀身墨绿，在月光下流淌着暗红的光晕，如同活物的血管。
她血眸微抬，似乎在等她话。
白狐诺娜将长笛在手中转了个圈，横至唇边。
银白面具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又沉静如水。
“答案很简单，”
她轻笑一声，笛声未起，话语先至，
“真正的‘虚无’，本身就是一个最显眼的‘存在’标记。
当你把自己从世界的‘画卷’上暂时抠掉，留下的那个‘空白’，比任何浓墨重彩都更刺眼……
至少，对我这种靠‘感知旋律’来看世界的人而言。”
她顿了顿，看着聆鹿塞娜那双波澜不惊的血眸。
“至于乐章……”
悠扬却暗藏锋锐的笛声，倏然响起，白光自她周身涌现，层层叠叠的幻象开始滋生、蔓延，将这片屋顶悄然笼罩。
“……敬请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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