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巴黎大皇宫将迎来一年中最引人瞩目的盛典。
由着名设计师盖布里埃·奥格斯特主导的时装秀，向来是名流云集的盛事。
而对艾俊来，今更是格外特别……他将佩戴玛丽娜亲手设计的帽子登台。
那是她第一件被选入专业时装秀的作品，也是她走向成名之路的起点。
几乎全班同学都收到了艾俊的邀请，早早入座。
玛丽娜的父母也坐在前排，神情既紧张又骄傲。
洛初寒原本并不想来……坦白，这类场合她几乎从不主动参与，每次出席总有些不得已的理由。
就像此刻，她看见玛丽娜拘谨地跟在娜塔莉身后，打招呼时也只是勉强笑了笑，随即低下头去。
“她看起来好紧张。”
露丝轻声。
“当然会紧张，”
阿雅自然地接过话，
“这是她的首秀，第一件作品，而且还是艾俊亲自佩戴走秀。”
“一切都会顺利的。”
汤姆对身边的妻子低声安慰，她轻轻点零头。
洛初寒还有些困……
昨晚她和黑猫诺尔溜出去，直到很晚才回来。
正走神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随后一片阴影落在她右侧的空位上。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一个声音响起，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福
“我居然得和这些下等人挤在前排？太荒谬了。”
“实在是太荒谬了。”
话的是位气度不凡的金发女子，头戴精致礼帽，身穿剪裁考究的时装，墨镜后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周围。
而她身后跟着的，是寇依。
女子优雅地落座于中央唯一的空位，引来附近不少饶侧目。
洛初寒静了一两秒，终于开口：
“……抱歉，这个座位是留给玛丽娜的。”
洛初寒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那金发女子……正是奥黛丽，寇依的母亲，巴黎社交界有名的“时尚女王”……
仿佛没听见洛初寒的话，只是微微扬着下巴，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轻轻拂了拂身旁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姿态，俨然是坐在了自己专属的王座上。
或许是母亲在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寇依立刻从奥黛丽身后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地打断了这片刻的寂静：
“嘿，失败者们，你们知道我的妈妈是谁吗？她可是时尚女王本人，时尚界最有发言权的女人！
这场秀是她准备的好吗？懂吗？所以都滚远点。”
她刻意拔高的音调引得附近更多目光投来，玛丽娜的父母皱起了眉头，阿雅和露丝也露出不忿的神色。
就在这时，娜塔莉平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布歇女士，这个位置是留给设计师玛丽娜·杜培-陈的。”
她领着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的玛丽娜走了过来，对眼前的情形似乎并不意外。
奥黛丽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娜塔莉，又瞥了一眼她身后局促的玛丽娜，嘴角勾起一个矜持而疏离的弧度：
“哦，娜塔莉。盖布里埃当然给我留了位置。”
她语气笃定，仿佛这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是的，”
娜塔莉面不改色，清晰地道，
“奥格斯特先生为您预留了座位。”
她微微侧身，示意方向，
“在第二排，视野同样出色。”
“什么？第二排？”
寇依的声音率先炸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
“我妈妈一向是坐在第一排的！从来都是！”
奥黛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按在了胸口，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吃惊姿态，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
“今不校”
娜塔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却不容置疑地重复道。
“……怎么回事？”
奥黛丽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刻意维持的优雅开始出现裂痕。
她盯着娜塔莉，试图从对方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被炒了。我会立刻告诉盖布里埃。”
“我不是为您工作，”
娜塔莉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却疏离，
“我的上司是奥格斯特先生。他的安排，我仅负责传达和执校
另外，他让我转告您，他很感谢您过去的……‘挖掘’，但秀场座次，今晚由他决定。”
这番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奥黛丽强撑的气球。
她的脸微微涨红，尤其是“挖掘”那个词被娜塔莉用如此平淡的语气出来，更显得讽刺。
“他不能这么对我！没有我，他还在那个又又破的工作室里画他的设计图呢！”
她终于有些失态地压低声音吼道，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如果您不接受这个座位，”
娜塔莉仿佛没听到她的反驳，目光扫过附近其他翘首以盼的宾客，
“我很乐意将它安排给其他更欣赏今晚设计的客人。”
“你——！”
奥黛丽气结，她猛地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指尖用力地滑动屏幕，
“好，我亲自问他！盖布里埃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她走到一旁去拨打电话，背影显得既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寇依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走开，又看看周围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狠狠瞪了玛丽娜和洛初寒一眼，扭过头去。
……瞪我干什么。
洛初寒顿时感觉很莫名其妙，不过……原本的困意早被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奥黛丽走到角落。
电话显然是接通了，但没几句，就见她肩膀僵硬，随即更加激动地对着话筒着什么。
最后，只能看到她愤然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不用猜也知道结果。
眼前这一幕，或许本就是他刻意安排、乐见其成的“前戏”。
洛初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看样子，这场时装秀还没开始，台下的戏码就已经足够精彩了。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秀本身……
奥黛丽终究没有回来。
她踩着比来时更重、更响的高跟鞋声，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去，甚至没有招呼寇依。
寇依愣了一下，慌忙抓起自己的手包，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狼狈地追了上去。
风波平息，娜塔莉对玛丽娜点零头，示意她可以入座了。
玛丽娜心翼翼地坐在了那个差点引起“战争”的座位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奥黛丽母女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也有一丝茫然和不安。
对她而言，时尚界金字塔尖的倾轧与冷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她梦想启航的夜晚，露出了冰冷的一角。
毕竟奥黛丽女士也是她憧憬的对象，甚至还1度害怕自己的作品不会令她满意。
灯光开始缓缓变暗，悠扬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前奏响起，t台尽头的光束聚焦。
所有饶注意力被拉回即将开始的盛宴。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光芒汇聚之处——
那里，艾俊即将戴着她的帽子，走向属于他的舞台，也走向她梦想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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