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后退一步,脚下虚空自行撕裂出一道通往无尽魔界的裂缝,尸罗刹魔气从裂缝中涌出,缠绕在他周身,即将将他拉回那片暗红穹下的万尸古冢。
“既如此——”
李修武抬起右手,神王镇狱手套上的星辰之光骤然炸开,五指缓缓握拢。
穹之上,无数星辰虚影同时亮起,星光如潮水般汇聚于他握拢的五指之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神王在囚笼中叩击锁链,压得整片战场鸦雀无声,“你今日便留下吧。”
崩握。
他五指猛然握紧。穹崩塌了。
刹影头顶的整片穹如同一张被无形之手攥住的纸张,以他为中心向内塌缩。
星辰虚影在穹崩塌的中心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漩危
漩涡边缘延伸出无数道星辰锁链,将刹影周身缠绕的尸罗刹魔气寸寸绞碎。
他的双腿被锁链缠住,躯干被锁链缠住,右臂被锁链缠住——锁链上流转的是太渊全境的气运之力,是李修武初入星辰便气血如海的磅礴意志。
刹影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星辰锁链,暗红竖瞳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放肆!你不过初入星辰,敢留本座投影——”
他抬起左手,尸摘星手再次探出,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从爪尖延伸,试图撕裂锁链。
但星辰锁链在穹崩塌的加持下越缠越紧,摘星手的爪影撞上锁链便被星光绞碎。
刹影的投影在这具临时躯壳中开始剧烈震颤,从阿茹娜那里继承来的血肉之躯承受不住穹崩塌的恐怖压力,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血肉剥落,露出下方漆黑的尸罗刹魔气本体。
魔气本体在星辰锁链的绞杀下也开始溃散,一道道裂痕从魔气核心蔓延开来。
刹影抬起头,暗红竖瞳穿透崩塌的穹,穿透星辰漩涡,穿透层层锁链,死死盯住李修武。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怨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好。好一个崩握。你最好祈祷本座永远不会踏足启界。否则,太渊李氏,全族上下,本座一个不留。太渊帝朝,举国上下,本座亲手炼为尸傀。你这副初入星辰便气血如海的躯壳,本座会好好收着,放在万尸古冢最深处,永生永世受尸火灼烧!”
“行了行了,听懂了。下次来,带点像样的见面礼,别空手——也别光动嘴。”
李修武五指再次握紧,神王镇狱手套上的星辰之光炸开到极致:“这道投影,我就收下了。你的本体——我等你。”
星辰漩涡骤然收缩,崩握的力量在这一瞬达到顶峰。
刹影的投影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彻底崩碎,尸罗刹魔气被星辰锁链绞成无数碎片。
崩塌的穹缓缓恢复平静,虚空中的裂缝一道接一道合拢。
最后一丝尸罗刹魔气消散在虚空中,蛮神低语的法杖碎片从半空坠落,叮当砸在荒原上,魔神颅骨的双眼彻底熄灭。
阿茹娜的血肉之躯早已在星辰锁链的绞杀中化为虚无,这位以万年修为与全部精血召唤祖神降临的黑山皇庭大祭司,最终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李修武站在虚空中,神王镇狱手套上的星辰之光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套,沉默了片刻,忽然皱起眉头,把手套摘下来甩了甩——刚才崩握用力过猛,手套里面全是汗。
他把手套翻过来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戴上,又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转头朝城头喊道:“城墙上那个——对,就是你,那个受赡侯爷。你们打得不错,没给太渊丢人。回头论功行赏,军机阁出钱,我出酒。”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草鞋踩过的几缕微风和葫芦里飘出的淡淡酒香。
此刻,第五剑锋缓缓站起身,拒蛮城头的碎石从他肩头簌簌滑落。
他被拓跋雄那一斧震裂了几根肋骨,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痕,但他握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九霄惊龙枪上的龙纹在朔风中亮起刺目寒光,他踏前一步,凌立于虚空之上,目光扫过城下溃不成军的蛮族勇士。
“奉帝令——灭蛮族一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枪芒,直扑宫殿前方仅剩的幽祀死士。
为首那名死士正挥动兽牙祭符试图反击,九霄惊龙枪的枪锋已刺至面门——太虚引龙刺。
枪芒化作一道极细极亮的龙影,穿透了幽祀死士的祖灵古纹甲,贯穿咽喉,将他整个人钉在宫殿廊柱上。
枪锋透柱而出,龙纹在柱身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其余幽祀死士同时扑上,第五剑锋拔枪回扫,九霄惊龙怒化作数百道枪影,将数名死士尽数笼罩。
这时,箭穿云的龙渊卫箭雨紧随而至,将剩余的幽祀死士逐一钉死在宫殿废墟上。
拒蛮城下,屠杀开始了。
四十万龙牙卫与龙骧卫铁骑从侧翼包抄,将蛮族溃兵的去路彻底封死;龙渊卫的箭雨从半空倾泻而下,龙炎卫的战刀与灵台宗的飞剑交织成网。
五百万蛮族勇士在失去十二王座与幽祀死士后彻底丧失林抗意志,有人跪地求饶,被马蹄踏碎;有人转身逃窜,被箭雨钉死在荒原上;有人绝望地举起战斧冲向太渊军阵,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
尸体层层叠叠铺满荒原,血水汇成溪流,注入拒蛮城下的护城河。
太渊铁骑没有停下。
第五剑锋、申屠破空、箭穿云三人各率本部,从三个方向同时向蛮荒山推进。
沿途的蛮族部落一个接一个被碾碎——战蛮部落的王庭被龙牙卫踏平,血煞部落的祭坛被龙炎卫烧成白地,苍鹰部落的祖灵图腾被龙渊卫的箭雨射成齑粉。
无论老幼,无论是否举刀抵抗,太渊铁骑过处,不留活口。
数日后,黑山皇庭。
万仞之巅,纯金宫殿的檐铃在朔风中发出最后的哀鸣。
太渊军旗插上了宫殿最高处,龙牙卫、龙骧卫、龙炎卫、龙渊卫的战旗在蛮荒山巅猎猎作响。
李瑞阳站在宫殿前方,金乌太阳战旗在他身后展开万丈金焰,映照着宫殿深处那尊万丈魔神像。
神像的暗金双眼已然熄灭,但那股上古年间便矗立于茨蛮荒煞气仍未散尽。
他抬起金乌太阳战旗,旗面迎风暴涨,百丈金乌虚影从旗面冲出,化作一轮燃烧的金色太阳。
——金乌照
金色太阳从而降,狠狠撞在魔神像胸口。
神像剧烈震颤,暗金岩面在金焰的灼烧下开始熔化,从胸口蔓延至脖颈,从脖颈蔓延至头颅。
魔神像那双熄灭的暗金眼睛在金焰中炸成碎片,整尊神像从头顶开始崩塌,碎裂的巨石如暴雨般砸入宫殿,将纯金殿宇砸成废墟。
金乌太阳战旗继续燃烧,将神像残骸一层层烧成熔岩,烧成灰烬,直到那尊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魔神像彻底从蛮荒山之巅消失。
第五剑锋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蛮族一族,今日起,从启界除名。”
李瑞阳将金乌太阳战旗收回身侧,金乌虚影缓缓没入旗面。
他沉默片刻,只了两个字:“回京。”
太渊铁骑踏着蛮荒山的废墟,凯旋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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