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丹田深处，混沌元婴缓缓旋转，元婴表面那道暗青竖纹正随着心跳微微脉动。
十二地支魂契阵的阵图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十二个位置，如今已填了七个。
子影梓颖，丑影崔有容，午影阿娜尔，未影吴怀冬，酉影春桃，戌影崔玥璃，亥影白莲。
还缺五个。
而眼前这两个人，恰好补上了最关键的两个位置。
辰龙，吴怀夏。
光金灵根，女宫传人，元婴修为，龙气与十城大阵至阳阵眼同源。
若以魂契将她纳入辰位，龙气灌入阵眼，十二地支阵的东方青龙位便有了真正的龙骨。
巳蛇，吴怀秋。
万毒噬心诀，碧鳞蛇毒，元婴修为，蛇性与地底阴煞之气然契合。
若以魂契将她纳入巳位，毒煞之力灌入阵基，十二地支阵的南方朱雀位便有了真正的蛇根。
十二地支魂契阵，是他前世魔尊三千年最核心的本命阵法。
以十二名同源神魂为节点，以混沌灵力为脉络，将十二道地支之力拧成一股，反哺阵主本源。
每补全一个地支，阵主便能恢复一成前世修为。十二地支齐全之日，便是他重返魔尊巅峰之时。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吴怀夏脸上。
“东海可以给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比方才多了一层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你得入我的十二地支魂契阵。”
他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打上烙印的货物。
“神魂为契，生死由我。”
吴怀夏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魂契！
她怎么会不知道 ......
上古魔道最阴毒的驭下之术，一旦烙下，神魂便被主人攥在手心，生不如死，死不由己。
女宫的典籍里写得清清楚楚，那是连邪修都避之不及的枷锁。
“你要我做你的奴。”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眸子里翻涌着滔恨意，像一柄被踩住刃口却不肯折断的刀。
“吴怀瑾，我是皇太女。”
“皇太女？那是吴法赏给你的封号。”
吴怀瑾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嘲讽。
“等他夺舍完成，你这个‘皇太女’就会炼魂夺舍，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樱”
“你娘经脉寸断，被囚地宫；你妹妹修为半废，命悬一线；你女宫的人连宫门都进不来，全是一群废物。”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这条命，都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蜷在她腿上的吴怀秋身上，又滑回她眼里。
“你臣服，嘴上的不算。”
“我要的，是刻在你神魂里的顺从。”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吴怀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碧鳞蛇无力地吐了一下信子，体妃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又平复下去。
美妃蜷在最里面，肩膀轻轻抖着，连气都不敢喘大。
吴怀夏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妹妹，看着对面重赡母亲 ...... 她没得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四个血洞。
再抬头时，眸子里的冰碎了，只剩下恨意和决绝。
“辰位给我。”
她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东海，也必须给我。”
“可以。”
吴怀瑾指尖凝出一缕混沌灵力，灰金色的细丝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暗色的魂契符文。
符文只有指甲盖大，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混沌纹路，像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竖瞳。
“忍着。”
他抬手，魂契符文悬在吴怀夏眉心前三寸处。
吴怀夏闭上眼。
符落下的瞬间，她的脊背猛地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银色长发无风自扬，护体光金灵光在体表剧烈震颤了一瞬，随即被混沌灵力一寸寸压回丹田深处。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龙气与混沌灵力在她识海深处纠缠、相融、重组。
十二地支阵的辰位节点在她丹田深处缓缓亮起，像一盏被点燃的灯，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与她光金灵根深处的龙气本源精准对接。
一条虚幻的龙影从她身后升起，鳞甲森然，龙目微睁，与吴怀瑾元婴深处那道暗青竖瞳遥遥呼应。
吴怀瑾丹田内的混沌元婴猛地一颤。
一股精纯的龙气顺着魂契通道涌入元婴，像一条干涸了三千年的河道终于等到邻一股活水。
元婴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弥合，暗青竖纹的脉动比方才强了一分。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转头看向吴怀秋。
吴怀秋已经醒了，正缩在姐姐身后，碧鳞蛇盘在她肩上，蛇信警惕地对着他的方向。
她赤足踩在车厢木板上，脚底的旧伤新痕在昏暗里泛着暗红。
“五姐。”
吴怀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往姐姐身后躲，可吴怀夏按住她的肩，将她往前推了半步。
吴怀夏低头看了她一眼，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吴怀秋咬了咬唇，赤足在木板上蹭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退。
“巳位归你。”
吴怀瑾的声音不高不低。
“万毒噬心诀以毒煞为根，魂契能将你的毒煞之力导入地底阴脉，反哺十二地支阵基。”
“阵成之日，你的毒功不减反增。”
吴怀秋愣住了。
肩上的碧鳞蛇却猛地昂起头，竖瞳死死盯着吴怀瑾，吐着信子。
可片刻之后，它便蔫蔫地垂下头，蛇信也收了回去 ......
畜生比人更懂趋利避害，更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真的…… 不会废我修为？”
她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她不怕死，她怕变成废人，怕保护不了姐姐。
“本座不骗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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