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的交流中心是一栋灰色的老建筑，走廊里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
冷卿月和温霁晚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间——榻榻米，两张床铺，窗外能看见一片日式庭院。
放下行李，温霁晚坐在床边，翻开那份发言稿。
冷卿月也拿出来，看了两眼。
“你的稿子背好了？”温霁晚问。
冷卿月点点头，“差不多了。”
温霁晚看了她一眼，“明上午发言，今晚再顺一遍？”
冷卿月想了想，“好。”
……
晚上吃过饭，两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稿子一句一句地过。
温霁晚的日语很标准，发音清脆，像电视里的新闻主播。
冷卿月的日语慢一点，但每个音都咬得很准，带着一点点软，听起来不一样。
温霁晚听完她念完最后一段，沉默了两秒。
“你以前练过？”
冷卿月摇摇头，“没有，跟着录音学的。”
温霁晚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学成这样，下了不少功夫吧。”
冷卿月没话，只是把稿子折起来。
窗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鼓声，人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
温霁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好多人。”
冷卿月也走过去。
庭院外面的街道上，人群正往一个方向涌。
穿着各色浴衣的男女老少，手里拿着扇子或者灯笼，脸上都带着笑。
温霁晚转过头，“夏日祭？”
冷卿月点点头，“应该是。”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温霁晚去开门。
门口站着容与舟。
他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浴衣，衬得整个人更清隽了。
头发比平时松一点，几缕刘海垂在额前。
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冷卿月身上，弯了弯唇角。
“外面有夏日祭。”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温霁晚转过头看冷卿月，冷卿月走过来，站在门口。
容与舟看着她，目光柔和，“凌曜宸被几个教授拉去吃饭了，晚上回不来。”
冷卿月眨眨眼。
他笑了笑，“所以只有我。”
温霁晚在旁边，“我去。”又看了看冷卿月，“你也去吧。”
冷卿月点点头。
……
换衣服的时候，温霁晚从箱子里拿出两套浴衣。
一套蓝色的，一套紫色的，她把紫色的递给冷卿月。
冷卿月接过来，“你带的？”
温霁晚点点头，“来之前买的。”她顿了顿，“想着可能会用到。”
冷卿月看着她。
温霁晚移开眼，“快换吧，别让热。”
……
紫色的浴衣穿在身上，料子软软的，贴着手臂和肩膀。
冷卿月对着镜子整理腰带，那条带子有点长，绕了两圈还是松。
温霁晚已经换好了，蓝色的浴衣衬得她皮肤更白，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她走过来，接过冷卿月手里的腰带。
“我帮你。”
她的手指穿过腰带，绕了两圈，系紧。
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冷卿月站在那儿，紫色的浴衣裹着身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皮肤。
腰带系在腰上，勒出那截细得惊饶腰线。
布料贴着的弧度从胸口开始，慢慢收进去，又慢慢放出来。
温霁晚盯着她看了几秒。
“怎么了？”冷卿月问。
温霁晚摇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冷卿月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
……
容与舟等在走廊里，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冷卿月和温霁晚走出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温霁晚身上，点零头，然后移到冷卿月身上。
停住了。
她就站在那儿，紫色的浴衣裹着身子，腰带勒出腰线，领口微微敞开。
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亮。
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那道细细的弧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容与舟看了她三秒，然后弯了弯唇角。
“走吧。”他。
……
外面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
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吣，混着人群的喧闹声。
路边摆满了摊，捞金鱼的，卖苹果糖的，烤章鱼丸子的，烟雾腾腾地往上冒。
容与舟走在前面，冷卿月和温霁晚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挤得走不动。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冷卿月的手腕。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容与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回头看她，“人多，别走散了。”
冷卿月没话，任由他牵着。
温霁晚跟在旁边，被人群挤了一下，冷卿月另一只手伸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三个人就这么在人群里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个捞金鱼的摊，冷卿月停下脚步。
容与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想玩？”
冷卿月点点头。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了钱。
老板递过来一个网兜和一个碗，冷卿月蹲下来，把网兜伸进水里。
那些金鱼游得很快，网兜刚碰到水，它们就散了。
她试了三次，一次都没捞到，网兜破了一个洞。
她抬起头，看着容与舟。
他站在旁边，正看着她，唇角弯着。
“破了。”她。
他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破掉的网兜，看了看，又递回去。
“再试一次。”
冷卿月眨眨眼，“网都破了。”
他笑了一声，从老板那里又买了一个网兜，递给她。
“用这个。”
冷卿月接过来，又试了一次。
这次捞到一条红色的，的，在她手心里扑腾。
老板递过来一个袋子，装了水，她把金鱼放进去。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容与舟站在她身后，手扶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浴衣，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她，“心。”
冷卿月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手。
“走吧。”他。
……
往前走是一条更宽的街，两边挂满疗笼，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
温霁晚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试了试。
冷卿月站在旁边看着，容与舟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轻轻的，痒痒的。
她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也没动。
过了几秒，他的手抬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的皮肤，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冷卿月的睫毛动了动。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上滑，停在发际线那里，轻轻捻了捻她的发丝。
“你的头发，”他，声音低低的，“沾了东西。”
冷卿月偏过头。
他收回手，指尖捏着一片樱花花瓣，给她看。
粉色的，的。
她看了看那片花瓣，又看了看他，容与舟弯着唇角，把花瓣收进袖子里。
温霁晚买了一个面具，走回来，看见他们两个，脚步顿了顿。
“走吧。”她。
……
走到街尾的时候，人群渐渐稀疏了。
前面是一座神社，红色的鸟居立在夜色里，两旁的石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容与舟停下脚步，“要不要进去看看？”
冷卿月和温霁晚跟着他走进去。
神社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本殿前面挂着一排绘马，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温霁晚走到绘马架前面，拿起一块看了看。
冷卿月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木牌上写的字——有求学的，有祈愿健康的，有求姻缘的。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起一块空白的绘马。
容与舟站在她背后，近到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
他递给她一支笔。
“写一个？”
冷卿月接过来，握着笔，看着那块空白的木牌。
想了三秒。
她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挂回架子上，容与舟也写了一个，挂在她旁边。
温霁晚写完，走过来，“走吧。”
三个人往外走。
走到鸟居下面的时候，容与舟忽然停下。
“温霁晚。”他开口。
温霁晚回头。
他笑了笑，“那边有卖苹果糖的，能帮我带一个吗？”
温霁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冷卿月。
冷卿月站在旁边，没话，温霁晚点点头，转身往街那边走。
她走远了。
容与舟转回身，看着冷卿月。
神社门口的红灯笼照在他脸上，那层柔和的光把他的眉眼衬得更温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冷卿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鸟居的柱子。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冷卿月同学。”
他喊她。
冷卿月仰起脸，看着他，容与舟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耳边的头发。
“你今，”他，“很好看。”
冷卿月没话。
他的手指从她耳边滑下去，滑过脸颊，滑到下巴。
他抬起她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眼睛开始，慢慢往下滑——
鼻梁，嘴唇，下巴，再往下，领口微微敞开的那一片皮肤。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很轻，就那么贴着，没动。
冷卿月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嘴唇从额头往下移，滑过鼻梁，停在鼻尖。
又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嘴唇上。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温的，软的。
没动，只是贴着。
过了几秒，他轻轻吮了一下她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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