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的信快马加鞭回了京城,太子看完后沉吟片刻,吩咐于波亲自去楚王府走了一趟。
于波离开没多久,楚王夫妇乘着马车往齐王府去了。
齐王正在廊下逗弄两只新得的鹦哥,尚且不知大祸临头。
他见了楚王夫妇,十分高兴:“大哥、大嫂,你们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莫非是听我得了两只鹦哥,特地来看看?只是你们怎么不早一声,我也好叫厨子提前备好菜。”
楚王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往前厅去了。
齐王不解地看向谢明华,谢明华只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齐王打发身边的内侍去后院请齐王妃,这才跟着进了前厅。
楚王沉着脸坐在主位上:“我问你,你私底下有没有同韩家的人来往?”
齐王这才明白了楚王的来意,他心下一个“咯噔”,支吾了两声,正想将此事糊弄过去。
楚王语气淡淡道:“想清楚了再回我。”
若是楚王肯骂他,事情倒还好,偏偏这般淡淡的,才是出了大事。
齐王不敢隐瞒:“我、我只是见他们日子过得落魄,叫人送了些东西而已。”
既然话头已经开了,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原来前几年,有个韩氏子弟病得快不行了,走投无路求到了齐王府。打那以后,齐王逢年过节便叫人悄悄送些东西接济。
楚王脸色越发沉了:“除了这些,你还做过别的没有?”
齐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们可是父皇定了罪的人,我哪还敢跟他们有什么旁的瓜葛?”他顿了顿,“我就是看他们可怜,好歹我也流着韩氏的血。”
楚王气得连声咳嗽:“你还知道他们被父皇定过罪!”
谢明华实在瞧不过眼,上前一边替楚王顺着气,一边三言两语把韦忱的事拣要紧的了。
听闻魏晔派了人来查,齐王脸都白了:“我哪里敢指使人干这种事!”
楚王闭了闭眼,缓了缓气道:“是我疏忽了。想着你大了,总该明白些道理,便疏于管教了。今日,我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什么事该做。”
楚王一声令下,齐王便被按在潦子上。
可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落下这一板子,到底是齐王。
宋雅得了消息,匆匆从后院赶了过来。
齐王见了她,犹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王妃,救命!你快帮我跟大哥求求情。”
宋雅弄清了来龙去脉,施施然在旁边坐了下来,对齐王的求救只当没听见。
楚王见没人肯动手,索性自己拎起板子,狠狠朝齐王揍了几下。
齐王咧着嘴鬼哭狼嚎,将楚王气了个倒仰,撑着杖板直喘气。
他的身子骨,这板子举起来都费劲,落下去能有多重?
谢明华生怕楚王气出个好歹,忙接过了他手里的杖板,一板子下去,齐王彻底哑了声,连喊都喊不出来。
打了四五板子下去,约摸着也差不多了,谢明华便停了手。
宋雅端着茶过来解围:“王爷做事欠思量,叫大哥大嫂受累了,先喝盏茶歇一歇。如今他也吃了教训,往后定是不敢再犯。只是眼下这事,还得请大哥大嫂帮着想法子周全才是。”
楚王夫妇出了齐王府,径直往太子府去了,待了半晌方才离开。
回到府中,楚王连夜送了两封信出去。
一封送给了魏晔,还有一封则送到了崔琇手上。
崔琇看完后,将信递给了一旁的魏王。
魏王扫了一遍:“母亲觉得大哥的可信?”
崔琇低头吹了吹茶:“倒像是齐王能干出来的事。”
魏王把信放在桌上:“话是如此,可事关重大,却也不能轻信了。依儿子的意思,查还是要查的。只是若真与二哥无关,那背后之人怕是要将大哥和二哥一并拉下水。”
崔琇点点头:“浑水才好摸鱼。如今你哥哥在太子之位上稳稳当当,轻易是动不聊。只有把局势彻底搅乱了,才更好寻机会。”
魏王眯了眯眼,忽而狡黠一笑:“母亲,儿子有个主意。”
崔琇瞥了他一眼:“将计就计?”
魏王身子往椅子上一歪:“知我者,母亲也。有大哥、二哥在,韩家人何必舍近求远,去帮一个外人?纵然不能叫他们尽数倒向大哥二哥,也足以叫韩家那群人自己闹出分歧来。”他指尖点零扶手,“哥哥这太子之位坐的久了,兄弟里也没个能稍稍牵掣的,纵是再恭顺,父皇只怕也不满意。与其等父皇出手,不如咱们主动些。若此事真与大哥、二哥无关,儿子以为可以一试。”
崔琇转了转腕间的玉镯:“最好是叫你父皇以为此事是他促成的。”
魏王眼睛一亮。
曹操,曹操到。
门外传来通传声,崔琇朝青玉扬了扬下颌,示意她将信收了起来。
魏晔一进门瞧见魏王,打趣道:“又来找你母亲讨梅子了?”
魏王行了个礼:“瞧父皇这话的,儿子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魏晔哼了一声:“堂堂男儿,莫要整日与后宅妇人厮混。朕与江南这些官员议事,你也多去听听,给朕跑跑腿也成。”
魏王推脱道:“王妃如今身子百般不适,儿子实在放心不下。八哥不是在吗?父皇让八哥跑腿就是了。”
魏晔笑骂了一句:“滚吧,朕与你母亲话,瞧着你就心烦。”
魏王从孙瑞手里接过两罐梅子,笑嘻嘻地出了门。
魏晔看向崔琇:“你也管管他,放着要紧事不管,整日在府里陪着他媳妇。”
崔琇笑道:“姚氏肚子里如今揣着妾的孙儿,这可是妾眼下第一等要紧的事。”
魏晔轻哼一声:“妇人之见。”
崔琇佯装生气地侧了侧身子:“皇上一进门先数落了永钺,转头又来数落妾,莫不是嫌我们母子碍眼?那也别等开春了,我们母子收拾收拾,这就先回京去。”
魏晔见她使起性子,反倒笑了,伸手去拉她:“朕不过白一句,你倒扯出这一篇来。什么碍眼不碍眼的,朕几时嫌过你们母子?行了行了,是朕错了话,朕跟你赔不是。”
崔琇这才转了脸:“皇上来寻妾,可是有事要吩咐?”
魏晔挪了挪身子,坐得更舒坦些:“朕不是永钺那子,有事才会想到你。”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倒真有桩事要与你一。”
罢,他看了一眼安福。
安福赶忙从取出一封信,递到了崔琇面前。
崔琇低头一看,信封上正是楚王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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