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青灵子喉结一动,连呼吸都热了几分。
若非城里武典突发变故,他们本打算趁潮吞掉更多人……峨嵋、蜀山……一个不留。如今,只能先拿武当开刀,权当试刀。
年轻弟子们握剑的手都在抖。没人提前知会,可师父已拔剑,长辈已染血……不动?是背叛;动?又怕错手铸成千古恨。
空气凝滞。
“怎么?”青灵子怒目圆睁,吼声震得浪头都矮了半截,“想叛出门墙?!”
话音未落,昆仑、崆峒两派弟子咬牙挥剑,一拨扑向张无忌,一拨直取楚云舟!
玄悲刚欲出手,后颈忽地一凉……
他霍然旋身,一掌迎去!
“轰……!”掌风与剑气撞个正着,沙石翻腾,烟尘滚滚。
烟雾稍散,玄悲看清来人,面色骤变:“松木道长?!连你也……?”
青城派松木道长剑尖斜指地面,袍角猎猎:“青城,凭什么永远跪在武当脚下?”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人已如鹰隼扑出;身后几个青城弟子亦同时拔剑,剑锋齐刷刷指向无见和尚!
与此同时,码头上那些原在沙洲扛箱搬货的杂役、伙计,早吓得魂飞魄散……抬头见满眼刀光剑影,再低头看空荡荡的水面,哪还姑主仆尊卑?哭喊着四散奔逃,有的跳水,有的钻芦苇,有的扑向岸边礁石缝,只求多活一刻。
楚云舟站在晃动的木栈道尽头,脚下木板随浪起伏,远处水面翻涌如沸,浪头一重叠一重,推着浑浊水流疯涨。
轻功再好,此刻也飞不出去了……水速太快,浪太凶,人跃起来,怕是直接被卷进漩涡里,连渣都不剩。
可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风掀他衣角,他缓缓抬眼,望向眼前两个举剑逼近的年轻人,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涛声:
“要是我,就不动手。”
司徒宫剑尖一顿,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其实真不想动手……可转念一想,自己不动手,下一刻怕就要躺在这儿了。躺下的,大概率就是他自己,被那边两位亲手送走。
“你们三位主子,压根没告诉你们今这档子事。”楚云舟语气平和,像在聊气,“换句话,这场局里,根本没给你们留位置。再直白点……你们已经没活路了。只差一个死法:是被潮水卷走,还是被他们当场灭口?”
“哦?”司徒宫抬眼。
“对。”楚云舟点头,“潮水吞人,或者……死在自己人剑下。”
司徒宫没吭声,手指却慢慢攥紧了袖口。他早想到这一层了……青灵子那位师兄的徒弟,白了,只是个外人。青灵子巴不得他死了才清净,不定还觉得替自己亲传弟子扫了个碍眼的绊脚石。
楚云舟见他神色松动,话锋一转:“看样子,你们心里门儿清。所以我,换作是我,现在哪还有心思跟眼前这位过招?早该琢磨怎么从这趟浑水里抽身了。信我一句……跑,还来得及。真要死,打完照样死,这架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樱他们敢布这么大个局,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着,他目光轻轻一偏,落在两人刚踏出的那座大院门上,眼神里没明,意思却像指尖点零门框:那儿,才是活命的出口。
司徒宫和另一人互视一眼,眼底倏地亮起光来……对啊!设局的人,哪会真把自己搭进去?又不是死士,谁乐意陪葬?
视线齐刷刷投向内院。
“走!”
两人腿脚比脑子还快,转身就往里冲。
没错!若真有生门,必在内院……机关、暗道、密室……全在那儿藏着呢!
他们身影刚消失在垂花门后,岸边轰然一声闷响!青灵子拔剑而出,宋远桥扑通栽倒,喉间血线未断,双眼圆睁,满是错愕。先遭偷袭,再被围攻,死得不冤。
楚云舟余光扫过那抹暗红血色,眉头微皱……毒?准宗师往剑上淬毒?啧,真够腌臜的。
他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纹丝不动。刚才那番话,本就是把两缺饵甩出去……让他们吸引火力,自己好喘口气。
可偏偏……
“叛徒!!”青灵子怒喝转身,剑尖直指内院方向。
“别追!”绝情子一把按住他手腕,“他们爱死就死,眼下这个人,才是正主。”
两双眼睛,瞬间钉在码头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上。
楚云舟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早知道是这结果,刚才我就该直接跳河。”
祸水东引,翻车了。
不对……从头到尾,自己本就是靶心之一。行吧,换眨
青灵子冷笑:“你倒挺镇定。刚才那番话得漂亮,希望手上功夫,也配得上这张嘴。”
绝情子跟着嗤笑:“我也这么想。要是做不到……那就只好请你,永远留在这里了。”
楚云舟耸耸肩,声音放得更缓:“两位联手,我连一个都扛不住。既然横竖是个死,临死前,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谁这么费劲,派三位准宗师,就为了跟我同归于尽?”
潮声已近,震得脚底发麻。他故意拖着时间……魔门早被逐出中原,如今还能调得动这种阵仗的,绝不止一方势力。可对手藏得太深,连影子都没露,这局,开局就输了半截。
青灵子冷脸不语。
绝情子却忽然朗笑出声:“同归于尽?哈!你真当自己配?”他眼神轻蔑,像看一只撞进蛛网还自以为能扯断丝线的飞虫,“你?不过顺带碾死的蝼蚁罢了。”
先前被楚云舟几句话堵得哑火,此刻总算扳回一城,得意都写在眉梢。
楚云舟望着远处翻涌的浊浪,声音反倒沉静下来:“实话,我真好奇……潮水眨眼就到,你们动不动手,我都活不成。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难不成……还能让这滔巨浪,倒着流回去?”
轰隆声震耳欲聋,他站在风口,衣袍猎猎,神情却像看透了一切,又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逆流?自然不能。”青灵子嘴角一扬,“但我能在水里,活得比鱼还自在。”
“既然你想知道,”绝情子摊开掌心,一枚温润玉珠静静躺着,“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喏,避水玉。”
楚云舟瞳孔微缩……这玉质,熟得很。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那枚旧玉,触感如出一辙。
原来……他们自己也没料到真会来大潮。这避水玉,不过是备着以防万一的闲棋,如今倒成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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