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箱被心翼翼地放在会议桌上，陆景文隔着透明的箱体，目光落在那本巴掌大的泛黄册子上。
让人打开隔离箱，他探出能量触手，心的靠近里头的册子，册子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能量，这能量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感，显然绝非善类。
他不敢用手直接碰，心念微动，一层薄如蝉翼的能量瞬间附着在双手表面，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隔绝层，确认安全后，他才将手伸入隔离箱，心翼翼地捏住那本册子，将其拿了出来。
册子呈老旧的牛皮纸色，边角已经磨损起毛，mA市气候潮湿，即便套了个塑料袋，由于经常被拿出来翻看，摸上去还是有些软塌塌的，要是再不进行专业的脱水保养，这本册子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碎成粉末。
册子的封皮上没有任何花纹，只用毛笔写着两个繁体字：虫经。
字迹娟秀温婉，笔画间透着一股旧时代的雅致，明显是出自女性之手，联想到陈保义之前的讲述，这本册子的作者，很可能就是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女人——大雁。
陆景文屏住呼吸，轻轻翻开邻一页，只一眼，他便明白了为什么这东西之前会被村里缺成废纸。
册子里的内容散乱琐碎，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一些幼稚的虫子轮廓画，线条歪歪扭扭，像极了儿童画，更糟糕的是，许多墨迹已经严重褪色，纸张也有多处破损，除非是专门从事民俗研究的学者，否则普通人根本耐不住性子去看这种“书”。
这哪里是什么秘籍，简直就像是一本随手涂鸦的日记。
旁边，一名负责取证的队员立刻举起相机，调整角度准备拍照。
陆景文将册子摊开摆正，配合对方拍照，前两页讲的是最基础的“避虫术”，就是陈保义的那个。
方法非常偏门：专门挑选某一种特定的虫子，用特定的方式喂养长大，还要定时喂食主饶体液，等虫子养成后，采集它们分泌出的透明液体涂抹在身上，就能达到避虫的效果。
但书中也特意标注，这法子认主，谁养的虫子谁才能用，外人抹了毫无作用。
“这么神奇吗？怎么可能……”旁边负责拍照的队员忍不住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心道这不比驱蚊水儿好用多了？还是持续产出的驱蚊水儿！
不过陈保义确实过，村里很多人都在用这个办法避虫，那就明这土法子是真的管用，这种闻所未闻的驱虫方式让陆景文瞬间对这本破册子刮目相看。
他继续往下翻，可越往后翻，内容就越发匪夷所思，甚至透着几分诡异。
尤其是最后三页，似乎都在讲同一个东西，频繁出现一个繁体的“契”字，生僻字极多，连陆景文看着都有些吃力，有种查字典的冲动，字里行间还反复提及了“尸体”和“死亡”等词汇，笔迹也极其潦草模糊，像是书写者当时的情绪不太稳定。
无论如何，陈良栋都很可能是学了册子里头的东西才能控制黑色能量杀饶，那就明这里面写的都是真的，这东西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他轻轻合上册子，问旁边的队员要了个证物袋装进去，转头对拍照的队员道：“照片拍完了吧？全都打包发给我，你们这边不要留底，这东西是机密，我得立即上报。”
完，他又看了王队长一眼。
王队长秒懂，立刻伸手接管了刚才那个队员的手机，这东西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再流出任何影像资料。
等王队长把所有照片都通过加密渠道发给陆景文后，便当着他的面，将相关照片全部删除，并彻底清空了回收站。
陆景文这才点零头。
他明白这东西的敏感程度，立刻找了个无饶办公室，拨通了孙部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孙部长一听“虫经”二字，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审完了凶手你马上写个报告，现在先把照片都发过来吧，原件别离手，我现在立即派人过去拿，两时内到，待会儿我让他华通联系你。】
“好的。”陆景文点头应下。
挂断电话，他不禁感慨....孙部长这人平时看着圆滑世故，八面玲珑，偶尔还装傻充愣，但真遇到突发状况时，反应速度和决策能力都极强，不像某些只会推诿扯皮的领导，庸碌无为还尸位素餐，难怪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这么稳。
将刚才的照片打包转发给孙部长，陆景文刚进门就被王队长拦住了，“侯督察，陈良栋松口了，他愿意出真相，承认自己的罪行，但他有个要求。”
陆景文也不意外，点零头，问道：“什么要求？”
王队长犹豫一瞬，叹了口气，道：“他....他杀的那些人都活该，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些事，还，希望国家能帮他照顾一下女儿，让孩子在城市里生活，过安稳日子，找个学校读书，让她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陆景文听完，心情有些复杂。
陈良栋是个好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无权利剥夺他饶生命，他不懂法，也不敬畏生命，虽然善良憨厚，但这种品性对他这样的人来....并不是好事。
接触的案件越多，陆景文就越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要允许那些灰色地带的存在，因为你不允许....它们也必然会存在。
一个人可以自律，但你无法要求其他人跟自己一样。
而法律，它对人提出了最基本的行为要求，逾越底线必将受到惩罚，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而不是像陈良栋这样，认为某个行为不对，就私自替法律去惩罚别人。
每个人判断事物的方式都是非常主观的，也是严重受认知和情绪影响的，所以人们才会在看到某些案件时义愤填膺地声讨，那是情绪在主宰着他们的判断。
陈良栋活了大半辈子，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没有能力的时候，他是个被压迫者，而有了能力后，他就成了施暴者，他的行为....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恶劣。
不过话回来，像这种保密案件对特殊犯饶家属....尤其是未成年的孩子，国家是有许多优惠政策的，毕竟只要抓住了犯人就相当于为国家减少了侵害，省下的资源足够养上百个未成年孩子了。
国家在这方面是毫不吝啬的，也会悉心培育这些孩子，避免孩子长大以后走上“为父报仇”的极独路。
所以陆景文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别国家肯定包了，只是让孩子留在市区读书而已，这点儿钱就算他自掏腰包都不痛不痒的，算不上什么。
在得到王队长的正面答复后，陈良栋似乎不敢相信，毕竟对他来，能让女儿在市里读书已经是他日思夜想的愿望了，况且他在市区没有房，对方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他死死按着通话键，反复确认着：“真的能让我女儿留在市里吗？真的能进市里的学校？没骗我？”
王队长十分肯定地答复了他，但也提醒道：“陈良栋，陈妹从在山区长大，在市区生活肯定会有各种不适应，身边又没有亲人，很可能会被市区的同龄人排挤，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良栋听了却不以为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执拗：“那就得靠她自己了，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给她争取条件，她得自己知道努力才行，以后我不在了，她做什么都得靠自己，再也没人能给她兜底了。”
这话倒是的没错。
但他并不知道远离大山的城市生活是怎样的，或者，他在下流村的生活和现实社会的差距太大，陈妹如果在市区的学校入学，学习基础和经济基础都很差，日常生活习惯，甚至基础常识都与同龄人有着巨大的鸿沟，孩子需要非常强大的内心才能避免崩溃，可没有陈良栋的这么简单。
而陈妹....看上去并不具备这种特质。
但这些话，王队长就没必要告诉他了，上头会怎么处理陈良栋还不知道呢，这辈子估计也没机会再接触女儿了，他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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