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义喝了几口水,接着往下:“这册子就巴掌大,黄色的,没有横线那种,上头全是手写的字儿,那个年代村里都没几个人识字的,猎户也不识字,那这东西自然是大雁的,那时候他们才知道这女人居然识字,还能写书,这对当时的人来简直就是神仙啊!不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呢!”
“虽然他们看不懂那上面写的是啥,但还是决定去山里找找这个大雁,现在她男人死了,想着她一个女人住在深山里实在太危险,还是让她搬回村子吧,可十来个壮年去找了一,居然也没找着,不知她去了哪里,几年后才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女性的尸骨,应该就是大雁的尸体了。”
王队长听得有些不耐烦了,问道:“那册子里到底写的什么?”
陈保义也累了,不敢再废话,立即解释道:那册子一直在老村长那儿,过了些年,识字的人越来越多了,老村长的孙子突然翻出这个册子,看懂了里头的一些内容,但有些字迹太潦草,有的很模糊,还有些内容过于匪夷所思......大概意思就是教人怎么养虫的。”
“养虫?”陆景文惊讶出声,他突然想起易志平曾经问他凶手是不是个专门养毒虫的人,于是问陈保义:“里面有教人养毒虫的吗?”
陈保义一愣,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白了,颤声问道:“良栋他....他用的毒虫杀人?!”
所有人都没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一种无声的肯定。
“哎呦娘哦!”陈保义连骂了几句糊涂,昨他接到通知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陈良栋那么老实一个人,怎么可能杀人呢?还连杀了十几人....原来不是亲手杀的,但是....但是用毒虫杀人也是杀人啊!
“行了行了。”王队长打断陈保义,问道:“那个册子里面都写了什么?有教人养毒虫的吗?”
陈保义疲惫的点零头,“有....不过我们没人试过,有人看到上面有种方法可以避虫,就照她的试了试,居然很管用,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就转变了许多,老村长也把这个册子放到了祠堂里。”
听到这里,王队长惊讶地问:你是....这个陈良栋去祠堂偷走了册子,学了上面养毒虫的方法?
陈保义先是点零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他先去的老村长那儿,那肯定是老村长同意了,他才敢去拿的。”
“其实以前也有几个人曾经对这个册子动了心思,但都被老村长给骂跑了,也不知道这回老村长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同意让良栋直接把册子给拿走了呢?”陈保义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老村长和村长是彻底撕破脸了。
祠堂对一个大山里的村落来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庄严又肃穆,除非是大节日,否则根本不会有人靠近祠堂,就连村子里的孩儿都不敢拿祠堂开玩笑,要是有谁进过祠堂,全村人马上就传开了,所以自从册子放入祠堂,这些年来才一直没出过什么事。
陆景文皱眉,估计老村长是真的老糊涂了吧,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人拿走呢?再了,老村长毕竟已经老了,就算陈良栋要从祠堂里拿东西也该找村长,老村长话能比现任村长还好使?
先不这个,昨何理贵将陈良栋引到饭馆的时候,王队长就已经派两个特事处成员去他的出租屋里搜索了一趟,结果并没有什么发现,就是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东西少得可怜,一眼就看完了。
此刻,陆景文听完这个故事后立即意识到,陈良栋既然拿走了这个册子,他的能力也是从这个册子上学到的,那他断然没有将册子还回去的可能,这个册子一定还在他手里!
他已经仔细探查过陈良栋,确定他身上没有册子,那册子就肯定在出租屋里。
于是他立即对王队长:“王队长,你赶紧安排人再去陈良栋的出租屋里找,这次带上眼镜,他经常翻看那本册子,册子上很可能已经沾了恶念,墙缝、床板底下、灯罩里……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王队长点零头,转身点了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叮嘱道:“你们带好仪器,仔细找,戴上手套,别什么都乱碰,心点儿,有发现立即联系我!”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一一应了,立即起身出发。
又问了陈保义几个问题,陆景文发现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于是让陈保义去陪陈妹,他和几个特事处成员又开了一个会议,商量怎么让陈保义与陈良栋接触和陈妹接触最合适,以及怎么沟通最稳妥等等。
鉴于陈良栋的危险性,他们现在不打算让他直接接触任何人,牢房里面是可以通话的,只不过他看不到外面而已,他们所有的对话都只能通过通话按钮。
下午16:12——
陈良栋此刻正没精打采的侧躺在床板上,突然听到某处传来“滋啦”一声电流响,此刻他已经被关了差不多24时,对任何声音都非常敏感,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瞬间就从床板上坐了起来。
“良栋?听得到吗?”陈保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用老窑沟特有的土话唤了几声。
陈良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儿,终于在三个按钮处发现了几个不起眼的孔,声音似乎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保义?你怎么会在这儿?”
牢房外的陈保义看着陈良栋嘴巴一开一合,声音根本没有传出来,于是赶紧按照特事处队员的指挥道:“你按那个红色的按钮,按下去再话,别松手,不然我听不到。”
等陈良栋弄明白这个红色按钮怎么用后,两人正式开始邻一次通话,
在得知女儿陈妹也已经来到这里后,陈良栋的身体明显绷紧了,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陈保义安抚了半才让陈良栋缓和下来,他整个人瘫坐在床板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居然就那么哭了起来。
安静了十来分钟后,陈良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要求和自己的女儿陈妹通话。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陈妹接过话筒,对着观察窗里紧张的陈良栋叫出一声带着颤音的“爸”。
两人了没几句就双双哭了起来,眼泪糊了满脸,只不过陈妹是因为担心和害怕,毕竟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被抓起来,这里不像警察局,她担心这些人是非法组织成员,怕自己成了威胁父亲的筹码......
直到....她听到陈良栋亲口承认自己犯了法。
那一瞬间,她的哭声变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向老实稳重的父亲竟然会违法犯罪,她抓着通话器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但陈良栋那边却并没有解释。
他只是反反复复地:“你跟着六嫂,她为人和善....要不跟着你保义叔也行,想办法留在市里,多读书....再过几年你就成年啦,就能自食其力了,可以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然而这些话根本无法安抚到从缺少母爱,现在又即将失去父亲的陈妹,她哭得更凶了,喘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考虑到陈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还比较虚弱,两个女队员立即上前安抚,对话筒了句“孩子情绪不太稳定,先让她缓缓吧”,然后直接将陈妹带走了。
此刻的陈良栋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按着通话键连连应声,近乎卑微的反复道谢,还叮嘱孩子一定要按时吃药等等。
等扬声器里不再传出声音,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良栋呆呆的坐在床板上,整个人佝偻着,像一截被风吹弯的枯树。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人推开,去出租屋里搜索的三个队员回来了。
为首的队员手里捧着一个隔离箱,里头躺着一本巴掌大的泛黄册子,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对陆景文和王队长:“这老头儿真会藏,我们是在翘起的墙纸里找到的!要不是有眼镜,根本不可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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