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已经差不多两点了,三人结了账,直接驱车去了逸林分局。
分局也是一栋灰白色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透着一股年代久远的斑驳感,门口两侧种着两棵老榕树,枝干上垂落的根须像帘子一样,十分有趣。
王队长将车停到了停车场,然后带着两人往里走,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楼后面,这里比前门安静得多,一条窄窄的水泥路通向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还关着,显然他们来的太早了。
王队长指着铁门:“这里进去就是解剖室,后门方便运尸体,法医办公室就在旁边。”
他没的是,普通人一般都会避开这个地方,所以旁边靠墙的植物非常茂盛,不知是谁用尼龙绳把几根粗壮的藤蔓绑了一下,改变了它们原本的生长方向,让它们顺着墙面的铁丝网爬成了一片然的绿幕,不然那藤蔓早就把路给挡上了。
陆景文低头看了眼手机,14:04,确实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多分钟。
目光扫过周围,他发现楼旁有一片人工湖,面积不大,湖心有个假山喷泉,湖水哗哗地洒向水面,在安静的午后听着格外悦耳,湖边铺了一圈鹅卵石,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石凳,正好在墙体和藤蔓的阴影之下。
“你们这儿的环境挺不错的。”陆景文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了,面朝着人工湖感慨道:“空气也好,分局里还有这样的情调,感觉比b市舒服多了。”
王队长也跟着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树荫:是啊,mA市虽然不大,但生活节奏慢,绿化也好,适合养老,怎么样,退休可以考虑来这边定居啊,比b市那种地方清静多了。
陆景文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退休?他一个能力者哪来的?上头哪能让能力者随便找个城市定居啊,有事找不着人怎么办?
所谓的退休,湍只是的活儿,责任可退不了。
曼斯没过去坐,就站在人工湖边上看风景,仔细聆听水声,他发现那个假山上的喷头是会动的,隔一段时间就换个方向,在水面留下一溜儿水花,还挺有意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景文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落在湖面上,脑子里转的却是那两个案子的事。
就在这时,曼斯忽然偏头看了陆景文一眼,又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远处。
陆景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从楼侧的径向他们走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最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身形偏瘦,走起路来几乎没什么脚步声,整个人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这就是易法医?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不像法医,倒像是学校里的生物老师,法医平时都要搬尸体的,他这体格....能搬得动吗?
王队长也扭头看去,立即起身向对方打了个招呼:易法医,这么早就过来了?
来人走到近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王队长脸上,没话,只是对他点零头。
王队长顺势侧身介绍道:这两位是b市特事部来的督察,侯督察和曼督察,想找你聊聊最近的几个案子。
易法医显然不太爱话,又对两人也点零头,依旧没话。
王队长转身对陆景文和曼斯:“这是咱们逸林区的法医易志平,老资历了。”
几人没再寒暄,易志平转身走向后门,掏出钥匙开门,王队长和陆景文、曼斯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廊没开灯,光线很暗,两侧有几扇关着的门,不知道是什么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气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易志平走到倒数第二个门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路过最后一扇门时,陆景文看到门牌上写着“解剖室”三个大字,大门紧闭着。
法医办公室面积不大,靠墙摆着两张老式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档案盒,旁边的书架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靠墙还有几个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都已经褪色。
办公桌后面只有一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放了两把折叠椅,但都摞着一堆杂物,还落着灰尘,显然这个办公室里没有第二个人。
没有多余的凳子,所以三人就那么站着,只有易志平走到自己那把椅子前坐下,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没有地方坐 。
陆景文当刑警的时候也接触过几个法医,当然不是每个法医都很奇怪,但分局,尤其是城市的分局,一般只会配备一名法医,办公室平时只有一个人,其他科室的人也很少往这边走,能话的对象太少,久而久之就容易变成大家口中那种“恐怖又怪异”的人。
加上易志平明显不擅长沟通和表达,陆景文对他的反应就不觉得奇怪了,也许比起他们,人家更愿意面对一具尸体。
王队长早已习惯了易志平的脾气,主动开口道:易法医,许昌顺那个案子....就是被吸干那个,你有没有什么……不能写到报告上的其他发现?
易志平挑了挑眉,目光一路从王队长看到陆景文,再看向曼斯,最后又回到了王队长脸上,面无表情的了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队长叹了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易法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会不知道我在什么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易志平和所有分局的法医一样,并不是“自己人”,他们不知道异能者的事。
但是,只要接触的尸体足够多(或资历老),他们早晚会发现不对,就比如许昌顺的尸体,无论用任何学过的知识都无法解释,这种案子一看就不正常。
而这种案子一般都会被丢给特事处,这么多年了,只要不是傻子,基本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易志平当然也发现了,但他对隐瞒这件事的王队长非常不爽,所以今的态度就非常冷淡。
陆景文左右看了看,有些无奈,只能开口道:“易法医,是这样,我们现在怀疑许昌顺和游勇这两个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怀疑其他毒虫致死案也和这个凶手有关,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在解剖这些尸体的时候如果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可以直接告诉我们,这对破案很有帮助。“
易志平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陆景文,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开口。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上头来的大领导,没什么领导会来参观他的解剖室,他也不怕领导给他穿鞋,人都看不到几回,怎么穿?
再了,这个岗位....是把自己开了就能马上整一个新人过来的吗?
开玩笑....所以易志平有恃无恐,他就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直到陆景文开口,他才开始认真考虑该不该配合。
他知道,虽然眼前这人看上去很年轻,但....论职位的话,这人应该是王队长的上级,眼神非常清澈。
他盯着陆景文仔细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昌顺是被毒虫吸干体液而死,游勇是高浓度神经毒素造成的心梗死亡,咬他们的虫子品种不一样。“他顿了顿,问道:”凶手是个专门养毒虫的人吗?“
陆景文摇了摇头:“在还不好,不过这也是一个方向。”
完,他神色一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黑皮本子,翻出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两只虫子的轮廓,一只身子短胖,圆腹,无翅,另一只身子更长,有触须,体表有甲壳纹路。
这是他刚才吃饭的时候抽空画的,他把本子递给易志平:“易法医,你看看这两种虫子,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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