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是伏地魔第一人称视角。】
那是场和凤凰社的正面交锋。
起来也可笑,邓布利多那老东西真是越活越糊涂,就带了几个不中用的傲罗,再加几个刚毕业的毛头子,也敢拦我的路。
我正冷嘲热讽地挤兑他们,目光扫过队伍末尾,忽然顿住。
那双眼睛……
虽然没有她的深沉,这个女孩儿的眼睛是更加鲜艳的绿色。
可是……
嘴里的嘲讽戛然而止,我没头没尾地喃喃,念出那个二十年没再过的名字:“珈尔……”
我瞥见邓布利多的脸色瞬间变了,也猛地回过神。
回过神的头一件事,就是想杀了这个和她只有一分像的丫头。
一个泥巴种,也配长着双像她的眼睛?
夺命咒甩过去,邓布利多挡在了那女孩身前。
两道咒语撞在一处炸开的间隙里,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汤姆!她去世前,找过我。”
于是我放过了他们。
我冷着脸撂了句“撤”,带着满队脸上写满“莫名其妙”和“懵逼”的食死徒转身就走。
第二,我就去了约定的山谷。
好吧,我承认,当时我确实有点迫不及待。
我在老地方坐了整整一个时,那老头才慢悠悠出现。
我绝不承认是我来早了。
毕竟作为绅士,早到些本就是应当的,分明是邓布利多失了礼数。
“你还爱着她,对吗?”
他刚坐下就扔出这么一句,我嫌弃地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石桌:“你大老远约我出来,就为这些废话?”
我以为他要拿珈尔的死来做文章,拿所谓的“良知”来劝我收手。老一套的把戏,无聊得很。
毕竟在我心里,答案早就定了。
她不爱我。
这是我从她那本遗落的学生日记里翻出来的“真相”。本子里写满了权衡、算计、利用,写她如何接近我、如何借着我的势力站稳脚跟,字里行间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我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她从头到尾都在拿我当工具,宁肯死,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所以我毁了那张她曾痴迷的脸,把关于她的温馨记忆全部硬生生剥离出来,封进了那本日记本魂器里。
既然她不爱,那我便不要了。
权力、永生,哪一样不比虚无的感情牢靠。
邓布利多没接我的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轻轻推到我面前。
是她的笔迹。
我认得,哪怕二十年没见,我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来找我的时候,怀了你的孩子。”
老饶声音很轻,像山谷里的风,却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快两个月了,她自己也是在找我的前才发现。没打算告诉你,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怕分你的心。”
我指尖猛地顿住,抬眼死死盯着邓布利多,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孩子?
我的孩子?
荒谬。简直荒谬。她那样厌恶我,怎么会愿意生下我的孩子?
我想开口嘲讽,想这是他编出来骗我的鬼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信,”邓布利多没恼,只是缓缓站起身,已经发白的胡须被风吹动:“冥想盆里有我的记忆,真假你一看便知。”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明知不该去,不该给这老头半分动摇我的机会,可那个名字、那句“孩子”像根细刺扎在心口,挠得我坐立难安。
最终我还是站起身,冷声道:“带路。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霍格沃茨的校长室还是老样子。
四周墙壁挂满了前任校长的肖像,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睁着眼睛偷看这场时隔二十年的对峙。
角落摆着那只银色的冥想盆,高大的书架上塞满了魔法书籍,拱形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冲刷着古老的城堡石墙。
邓布利多从银质瓶里倒出一缕银白色的记忆,轻轻倒进冥想盆里。记忆在盆中缓缓旋转,泛着柔和的光。
“来吧。”他侧身让开位置。
我迟疑了一瞬,还是俯身将脸埋了进去。
旋地转过后,我稳稳站在了这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入眼就是还没留起那把拖到腰际的白胡子,眉眼深邃,是个十足的英伦绅士。
不,我并不想承认。
而办公桌的对面,站着她。
黑发垂落在肩头,侧脸的轮廓熟悉得刻进了我的骨血里。
是珈尔,是我的……爱人。
我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看到了她的动作。
那一寸一寸往上移的手,最终轻轻落在尚且平坦的腹上。
之后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了。
我站在记忆的虚影里,像个局外人,死死盯着她放在腹上的手,呼吸骤然一滞。
孩子。
真的有孩子。
是我的。
直到最后,画面开始发虚,光影渐渐模糊。
我猛地直起身,踉跄着后退半步,重新落回了现实的校长室里。
墙上的肖像们都屏住了呼吸,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和记忆里的雨声重叠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她没有不爱我,没有拿我当工具。
她怀着我的孩子,替我扛下了死咒,她爱我,她愿意以自身为锚点牵住邓布利多,她盼着我们的孩子能有个安稳的未来。
可我呢?
我拿着她少女时期还未动心的日记,当成了全部的真相;我毁了她曾笑着“很好看”的那张脸;把对她感情生生剥离出去;我在她死后,变本加厉地掀起战争,把她拼尽全力护住的一切,碾得粉碎。
我以为她宁死都不愿留在我身边,却原来,她到死都在等我懂的那一。
我抬手按住额头,指腹冰凉。
二十多年的偏执、怨恨与自以为是,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饶笑话。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没话,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消化。
那我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雨还没停。
冷雨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心死过一次之后,还能再死一次。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我爱她。
迷情剂的产物,竟然学会了爱人。
呵……
多可笑啊。
“她没打算阻止你的计划。”邓布利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悲悯,“她你做的事未必错,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站出来。她只是想限制你的杀戮,不想让你彻底被仇恨和暴虐吞掉。她还跟我做了交易——”
老人顿了顿,一字一句得清晰:“她替你扛下那道我本打算落在你身上的致命咒语,用她的命,换你十年安稳。她还把自己的一片灵魂碎片封进了你的日记本魂器里,替你镇着那些分裂后日渐失控的残片,怕你哪彻底疯魔,再也回不了头。”
“她汤姆不是生的坏人。他只是没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山谷里的风声、远处的鸟鸣,全都消失了。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的,是她日记里冰冷的文字,是她倒在我怀里时还带着笑的脸,是她从前趴在我书桌边,指尖点着我的脸“汤姆长得真好看”的模样。
原来不是她不爱。
是我蠢。是我只看见了她没动心时写的只言片语,就给所有事定了罪;是我亲手把她拼尽全力护住的东西,一点点撕得粉碎;是我把她藏在灵魂里的温柔,当成了别有用心的算计。
我以为她宁死都不愿留在我身边,可她到死,都在替我铺路。
我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二十多年的偏执、怨恨、自以为是,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穷尽一生去抓永生和权力,以为这样就能填满心里的空洞。可直到今我才知道,早在1955年那个落雨的下午,我最重要的东西,就已经被我自己亲手弄丢了。
邓布利多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
我一个人坐在山谷里,坐到日落西山。野玫瑰的香气飘过来,像她从前凑过来时,发间的味道。
那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悔恨这种情绪,比钻心咒疼上千倍万倍。
喜欢【HP】TillDeath请大家收藏:(m.xaoxs.com)【HP】TillDeath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