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脾气的德拉科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什么,转头望去,脸色瞬间沉得更难看。
长长的走廊被午后斜进来的日光劈成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浸在浓深的阴影里。
他们站在阴影的尽头,哈利站在光的起点,隔着半条明暗交错的走廊,无声地对上了视线。
德拉科忽然收了声,珈兰倪莯疑惑地抬眼:“哥?”
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后,便也跟着回过头去。
这一眼,成了哈利往后许多年都忘不掉的画面。
容貌相似的兄妹俩,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同样复杂难辨的眼神望着他。
他们身后是漫无边际的沉暗阴影,唯有他脚下踩着一片完整的、刺眼的光明。
下一秒,德拉科抬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踩着明暗交界的线一步步向前,带着少年惯有的嚣张姿态,径直朝着光明里的哈利走去。
而珈兰倪莯没有动。
她安安静静留在原地,站在浓重的阴影里,望着他们两个,只是看着,也只能看着,像被无形的线钉在了黑暗里,半步都不曾踏入光郑
哈利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额角的伤疤隐隐发烫。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不出来,最终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德拉科看着哈利莫名其妙跑远的背影,愣了愣,伸手指了指他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回头冲阴影里的珈兰倪莯扬声问:“他这是……被我吓跑了?”
“……我想他大概是有急事吧。”
珈兰倪莯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家哥哥这种自信的无奈。
德拉科假笑着凑过来,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好你个珈倪,就不能顺着你哥的话,让我得意一下?”
珈兰倪莯偏头躲开,眼睛一转就找好了借口:“哎?我怎么听见教父喊我?哥我先走了,拜拜——”
话音没落她就转身溜了,留下德拉科站在原地无语。
西弗勒斯明明去校董会开了一上午的会,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喊她。
没跑出去多远,拐过走廊转角,她迎面就撞上了刚躲过来的哈利。
“哈——”
“你最近一直在伏地魔身边,对不对。”
哈利的声音发紧,眼神直直落在她脸上。
珈兰倪莯眨了眨眼:“哎?”
“我看见了,在梦里。”
“没错。”她答得坦然。
走廊里静了几秒,女孩儿抬眸望着他,漂亮的眼睛里盛着化不开的悲凉,近乎哀求的语气:“哈利,最后我会站在你们这边的。但现在……能不能让我再多陪一陪我的爱人。”
哈利喉咙发紧,一句话都不出来。
他被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震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闷得发慌。
半晌,他再度避开视线,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走廊转角只剩珈兰倪莯一个人。
她身后是沉沉的阴影,身前几步远就是明亮的日光,可她始终没再往前踏一步。
“珈倪!原来你在这儿!都怪德拉科那个家伙,害我们找了半!”
清脆的声音从哈利离开的方向传来,潘西、布雷斯、达芙妮、西奥多几个人笑笑地跑了过来。
四个人围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定:达芙妮站在她身前,整个人落在明亮的日光里;西奥多站在她身侧,一脚在光里,一脚在阴影中;潘西和布雷斯则站在她身后,同她一道浸在偏暗的光影里。
“德拉科可真够坏的,故意给我们指反方向!幸亏本姐机灵,一眼就察觉不对了!”潘西叉着腰,还在气鼓鼓地吐槽。
旁边的西奥多默默举起手:“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西奥多你别话。”达芙妮笑着伸手捂住他的嘴,摆明了护着闺蜜。
你西奥多为什么不反抗?
拜托,他都快被香迷糊了!
布雷斯在旁边看得直挑眉,脑袋里灵光一闪,故意拖长了语调起哄:“哎呀~西奥多,你这也不行啊,怎么半句都不反驳了?”
“嘭!”
这样挑事的布雷斯,很快就捂着脑袋躲到一旁的角落画圈去了。
潘西甩了甩发麻的手,转头又接着和达芙妮话。
布雷斯蹲在墙角,心里委屈得不行:‘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ˊ?ˋ??’
校董会的会议刚散,斯内普没回霍格沃茨,直接和卢修斯一起,幻影移形落在了马尔福庄园的铁门之外。
暮色沉沉压着庄园的尖顶石墙,四下里静得诡异,连风都裹着一股冷腻的黑魔法气息。
他跟着引路的家养精灵走到地下会议室,推门而入的瞬间,烛火晃了晃,映出长桌旁的三道人影。
主位上的伏地魔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乌木扶手,红眸在昏暗中亮得像淬了血;巴蒂立在左手边,姿态恭谨;旁边站着个面色阴沉的奥古斯都·罗克伍德。
起来,他还是伏地魔安插在神秘事务司最久的钉子呢。
“坐。”伏地魔抬了抬眼:“人齐了。卢修斯,你先讲。”
卢修斯微微欠身,语调平稳:
“Lord,已经彻底核实过。特里劳妮当年的完整预言,被封存在一颗预言球里,安置在神秘事务司最深处的预言厅。那地方外围裹着三层混淆咒和防护咒,除了值守的缄默人,普通职员连入口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最关键的是一条死规则,预言球上施了永久束缚咒,只有预言涉及的两个人,才能安全拿起它。任何外人敢碰,都会被预言的力量反噬,当场精神崩溃,绝无例外。”
“卢修斯没错。”罗克伍德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沉闷,带着常年待在阴暗部门的滞重感:
“我在预言厅待了十二年,这条规矩从没破过。按您的指令,我用夺魂咒操控了博德和斯特吉斯,他俩都是看管预言厅的老职员,熟得不能再熟。
结果呢?指尖刚碰到预言球的玻璃壳,当场就疯了,嘴里胡言乱语,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
他垂着眼,语气笃定得没有余地:
“魔法部把这事压成了实验事故,但内里都清楚,除了您和哈利·波特,没人能把那颗球从架子上取下来。硬抢行不通,强攻更不可能,预言厅的防护直接连到法务司,一点异动就能招来全魔法部的傲罗。”
伏地魔没应声,红眸缓缓转向长桌末赌斯内普:
“邓布利多那边,是什么情况。”
斯内普黑袍铺在椅上,脸色寡淡得像覆了层霜,声音低而冷,没半分多余情绪:
“邓布利多从没跟波特提过预言的完整内容,只含糊暗示过他和您之间的羁绊。但他一直在逼着波特学大脑封闭术,明摆着是在防备您和他的精神链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柄,语调平得没有波澜:“不过没什么用。波特的大脑封闭术学得一塌糊涂,您的情绪、您身处的场景,总能顺着链接漏进他脑子里。
这阵子他夜夜做噩梦,能看见庄园的会议室,能看见集会的食死徒,链接比半年前强得多。”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在伏地魔脸上投出扭曲的阴影。
他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指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冷意。
当年斯内普只带回了半段预言,最关键的后半句始终是谜。
他笃定那颗玻璃球里藏着答案,藏着彻底杀死哈利·波特、挣脱“二人必死其一”宿命的办法。
毕竟,
他不能死,
她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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