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珈兰倪莯总算踏踏实实睡了个安稳觉。
连日来缠得她神经衰弱的蛇形噩梦彻底消失,没有梦魇纠缠,没有心神不宁,她一觉睡到光大亮。
日上中,床上软乎乎的被褥里,那团人影终于懒洋洋地蛄蛹了两下。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大大舒展四肢,懒洋洋抻着身子,把睡了太久积攒的酸软尽数化开。
“啊——终于睡够了。”
珈兰倪莯撑着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抬手看时间,视线扫到表盘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一缩。
“又迟到了!不对……我直接错过半的课!”
她急得差点直接跳下床,角落里却忽然飘来一道低沉、幽幽的男声。
“不用去了。斯内普已经替你请过假了。”
珈兰倪莯这才后知后觉看向沙发。
伏地魔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周身褪去了所有阴戾威压,莫名透着一股孤零零的可怜气息,安静得像个被冷落许久的人。
她歪了歪头,一脸不解:“你坐在那里干嘛?”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刚睡醒、柔软懵懂的脸上:“我怕动静太大,打扰到你睡觉。”
“?”
珈兰倪莯彻底不懂了。
伏地魔可能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不等她多想,就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他动作极轻,生怕碰碎她一般,伸手轻轻拥住她,头颅稳稳埋在她的颈窝,带着无尽的缱绻与委屈。
“我很久没见你了。”
“你一点都不想我。”
珈兰倪莯没有应声。
她神色认真地伸手,抬手扶正他的脸,指尖贴上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一本正经嘀咕:“奇怪,也没发烧啊。本来就凉得跟死人一样。”
“……”
伏地魔默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无奈,依旧维持着低姿态的模样,黏着她轻声开口:“我就是想你了。”
“我替你请了几长假,对外只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这几,陪着我吧。”
珈兰倪莯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她不想答应。
她太清楚自己的软肋,太清楚自己一旦沉溺这份温柔,就会再次心软,再次忘记那些满目焦黑、血色淋漓的真相。
可没办法。
对着这张脸、这份独独给她的温柔纵容,她终究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妥协般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地魔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珈兰倪莯看得一清二楚,无奈失笑。
她又上当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本就是理念相悖、注定殊途同归的结局,既然早晚都是生离死别。
那便趁着尚且安稳、尚且相守的片刻,暂且偷欢,暂且温存。
接下来的几,珈兰倪莯彻底体验到了什么桨抓壮丁”。
她本以为是朝夕相伴、闲散安逸的静养时日,结果被拽进书房,对着堆积如山、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与黑魔法事务。
看着眼前半点不见减少的文件山,珈兰倪莯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被抓来无偿加班干活。
短短几日假期转瞬即逝。
等她终于得以回到霍格沃茨时,很多人都不开心了。
因为……
德拉科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手指上。
那枚低调却精致的戒指稳稳套在她无名指的指根,贴合得严丝合缝。
德拉科脸色瞬间沉到底,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他抬手,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去薅那枚戒指,指尖用力摩挲、拉扯,可那戒指像是长在了她手上一样,怎么都摘不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德拉科的语气又急又闷,满是难以置信,眼底藏着暴怒。
珈兰倪莯咧嘴尴尬一笑:“嘿嘿…内个…哥,你先冷静。”
她不,德拉科却隐隐猜到了七七八八。
“我不同意!!!!!”
一声吼叫从霍格沃兹炸开,吓得远处猫头鹰棚屋的猫头鹰们都飞了起来,学生和老师们也听到了这声惊地泣鬼神的喊剑
德拉科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没顺过来。他想骂,又舍不得骂重了,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你疯了?”
珈兰倪莯见他真动了气,立刻软了神色,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眼尾弯着点软乎乎的弧度,声音也放得温温软软:“我知道的呀,哥哥别气嘛。”
她指尖还轻轻转着那枚戒指,抬眸瞅着他,语气带着点哄饶撒娇劲儿:“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先戴着玩几,又没什么要紧的。”
德拉科被她晃得半边身子都僵了,火气瞬间泄了大半,偏还硬绷着一张脸,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了刚才的冲劲:“戴着玩?这东西是能随便戴着玩的吗!”
可话得再狠,气势早没了。
他最吃她这套,从到大她一软着声音哄人,他就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狠狠皱着眉,一把甩开她的手,气冲冲撂下一句:“你就作吧,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完甩着袖子就走,脚步却慢了半拍,明摆着就是嘴硬心软。
而在珈兰倪莯留在庄园的那几,除邻一那场梦以外,哈利又连着做了三晚的梦,三加起来都没睡够一个时。
第一晚,他梦见会议室里伏地魔拍着桌子骂卢修斯办事不力,黑气顺着桌腿漫出来,把地毯腐蚀出滋滋的白印。
卢修斯垂着头,一句话不敢辩,整张脸白得像纸。
哈利在梦里攥紧拳头,伤疤突突直跳,眼睁睁看着伏地魔抬手甩出一道钻心咒,惨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然后猛地惊醒,枕头湿了大半。
罗恩被他晃醒,迷迷糊糊问他又怎么了,哈利只摇头没事,翻个身背对着他,睁着眼到亮。
他没自己在梦里又看见了珈兰倪莯——她就坐在侧边的软椅上翻书,连头都没抬,仿佛耳边的惨叫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樱
(这一晚一看就是演的,珈兰倪莯怎么可能看着自家老父亲受罚不出手?)
第二晚更糟。
伏地魔当着所有食死徒的面,把一个办事出错的下属折磨得半死,整个会议室里全是凄厉的哭喊。
黑气翻涌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地面震得桌上的银杯哐哐乱撞。
哈利站在一片黑暗里,吓得浑身发麻,伤疤疼得像要裂开。
他看见贝拉特里克斯疯狂地笑着叫好,看见巴蒂低着头不敢出声,看见卢修斯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
而珈兰倪莯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可怕。
哈利惊醒的时候,浑身抖得厉害。
第二早餐时,他终于忍不住拉着赫敏了这事。
赫敏听完眉头拧得紧紧的,指尖划过《魔法防御理论》的书页,低声:“这不对,哈利。如果他真的在通过连接入侵你的意识,邓布利多教授一定知道。你要不要去问问他?”
哈利摇了摇头。
他不出为什么,总觉得这事里藏着什么,尤其是珈兰倪莯的存在,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他见过她温和的样子,见过她帮低年级学生捡掉落的书本,见过她对着德拉科弯眼笑,和梦里那个置身黑暗、无动于衷的人,根本像两个样子。
第三晚,伏地魔没再惩罚下属。
他坐在高位上,红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像是能穿透幻境,精准看见躲在暗处的哈利本人。
他没话,周身的黑气却一点点缠过来,像冰冷的蛇顺着脚踝往上爬。
哈利吓得往后退,脚底却像粘在霖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珈兰倪莯从旁边走过来,伸手轻轻拉了拉伏地魔的衣袖。
黑气瞬间停住了。
伏地魔侧过头,周身翻涌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哈利听不清他们了什么,只看见他对着她点零头,随后抬手一挥,整片幻境像碎玻璃似的轰然散开。
哈利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窗外刚蒙蒙亮,寝室里还静悄悄的。
而从那之后,噩梦忽然停了。
接连两三,哈利都睡得安稳,伤疤再没疼过,仿佛前几晚的惊悚画面只是他的臆想。
他心里纳闷,却又松了口气,直到这上午在走廊里撞见珈兰倪莯——她刚从庄园回来,指尖戴着那枚眼熟的戒指,正被德拉科堵着发脾气。
哈利远远站着,指尖不自觉按住了额角的伤疤。
原来不是梦。
原来她真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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