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走出校长室时,早已敛去了方才所有的死寂与悲凉。
她又变回了那个眉眼弯弯、惯会对着长辈与亲友撒娇的姑娘,脸上瞧不出半分异样。
一直守在走廊等候的德拉科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关切:“终于出来了,邓布利多有没有为难你?”
听见熟悉的声音,珈兰倪莯眼睛一亮,快步扑了上去:“哥哥~。”
她径直埋首扑进德拉科怀里,软软贴着他。
德拉科原本到了嘴边的追问,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硬生生堵了回去,像是被无声施了一道禁言咒。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温柔抚上她的发顶。
可下一瞬,珈兰倪莯骤然抬头,眼底盛满鲜活的笑意:“哥!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片刻,最终缓缓落下,轻声应道:“好。”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步履轻快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扬声催促他快些,模样和往常别无二致。
一切看似正常至极。
可德拉科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不对。
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不正常,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而对珈兰倪莯而言,这一整压抑沉郁的阴霾里,总算迎来了一点细碎的暖意。
礼堂的餐桌旁。
“什么?!你们订婚了??!”
“嗯。”x4。
珈兰倪莯环视眼前终得圆满的两对情侣,转头故意看向身侧的德拉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看来,现在就只剩你是孤家寡人了。”
德拉科脸色瞬间臭了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潘西与达芙妮立刻笑着围了上来,一左一右稳稳挨着珈兰倪莯,顺势挤开了一旁的德拉科和他的书,占据了少女左右。
“这不是现在的情况……我们怕万一以后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不想给自己、给彼此留下遗憾。”
话音落下的瞬间,珈兰倪莯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恐惧,猛地出声,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与执拗:“不会的!”
少女的眼神看似坚定,眼底却藏着一片空洞的茫然,双手紧紧攥住挚友的掌心,一遍遍反复确认,像是在服她们,更像是在自欺:“你们不会有事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事的……”
她紧绷的模样、勉强支撑的脆弱,尽数落在德拉科眼底。
他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牢牢将她拥进怀里,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同时抬眼,快速给怔住的几容去眼神,示意她们赶紧附和、顺着安抚她。
“是啊,我们就随后一,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对对对,我们不是让下一代也在一起玩吗?肯定可以的。”
“没错,我们不是那种会食言的人。”
“嗯,你哥还没找到女朋友,我们不会分开的。”
……
西奥多一句话,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画面如同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西奥多,包括埋在德拉科怀里的珈兰倪莯。
“我错了吗?”
“西奥多!”
“哎!冷静!德拉科!冷静啊!马尔福的风范啊!”
喧闹温暖的礼堂里,少男少女们都暂时放下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和朋友玩笑打闹。
“青春真好啊——”
刚来到礼堂的邓布利多见到这一幕,再次抒发感慨。
麦格看着珈兰倪莯那张笑脸,心中的满足快要溢出来了,也被带得嘴角牵出一丝笑意:
“不过,阿不思,西弗勒斯和我你偷藏了很多糖果在办公桌下面的暗格里,看来还是我的监管不到位。”
邓布利多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仿佛看见眼前飘着一堆插着使翅膀的糖果,在他面前飞来飞去、飞来飞去,随后被一个戴着尖尖巫师帽,背后一对黑色大翅膀的恶魔抓在了手里。
它们哀嚎着向自己求救,努力地朝自己这边飞来,却还是逃脱不了魔爪。
‘呜呜呜(╥_╥),我的糖。’
————————
自从那过后,珈兰倪莯就没再回马尔福庄园。
起初伏地魔还能自我宽慰,告诉自己她课业繁忙、分身乏术。
而后又强行服自己,她是刻意留在霍格沃茨,假意亲近邓布利多,暗中为他收集情报、稳固局势。
可到最后,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近来他每一次外出杀人放火(划掉)笼络人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在想他们曾经一起做过的那些事,然后引申到此刻的珈兰倪莯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于是时隔半月,一个沉寂的深夜,珈兰倪莯连同西弗勒斯,一同被紧急召回庄园开会。
大厅内气氛肃穆,全员食死徒尽数到齐,唯独气氛透着几分莫名的诡异。
巴蒂摩挲着脸上冰冷的面具:“怎么突然又要戴面具了?”
这张面具,是珈兰倪莯初次见到他时,也就是魁地奇世界杯那晚他佩戴的那张。
一旁的卢修斯淡淡摇头:“不清楚。”
贝拉立刻挺直脊背,语气虔诚笃定:“Lord这么吩咐,自然有他的深意!”
众韧声议论之际,沙发角落传来一句蔫蔫的嘟囔,彻底打断了话题。
“我想睡觉。”
珈兰倪莯整个人蜷在沙发最里侧的角落,眉眼耷拉,浑身透着浓重的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倦得快要睁不开眼,模样软恹恹的。
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终结了上一个话题。
珈兰倪莯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她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一副怪异的画面——她会化身成阴冷滑腻的蛇,匍匐在地、穿梭游走。
作为一个拥有着轻微洁癖的人,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贴地爬行的触感与画面!
众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猜测,有人猜是近日偶遇蛇类,所以才会梦到;有人猜是斯莱特林庇佑;甚至还有人煞有介事地替她解梦。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直到一位略通东方玄学的食死徒,语出惊人:
“您不会怀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那个食死徒还弱弱地解释了一句:“我听她们那边有些女生怀孕了会梦见蛇……”
下一秒,卢修斯与西弗勒斯同时黑着脸开始相声。
卢修斯:“你胡袄什么!珈兰倪莯才多大年纪,满嘴荒唐胡话,不会话就闭嘴!
西弗勒斯:“闲来无事就好好做事,别整胡思乱想、满口市井闲话。她只是休息不足,被你嘴里这些无稽之谈胡乱揣测,简直可笑至极。”
“拿这种事情随意调侃一个姑娘,既无分寸,也无规矩。”
卢修斯:“荒唐至极!我马尔福的女儿、他斯内普亲手教养的教女,怎么可能这么早?!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两人轮番输出,狠狠驳斥这离谱的揣测。
贝拉站在原地,神情反反复复、不停变换。
眼底先是浓烈的忮忌,转瞬又涌上一丝奇异的欣慰,几番纠结拉扯,最终彻底和解。
算了。
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的孩子,和自己毕生追随的偶像诞下血脉……好像、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大厅气氛诡异僵持之际,缓步走下楼梯的伏地魔,在意的却是珈兰倪莯的那句话。
思绪回笼,尘封的细节猛然窜入脑海。
他忘了。
珈兰倪莯的灵魂深处,还有他的灵魂碎片!
那些蛇形幻梦、夜夜难安的困顿,哪里是什么胎梦预兆。
分明是他用和波特之间的灵魂联系扰乱波特时,故意植入的画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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