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魔药课上课时间,教室里早已坐满学生,药剂翻滚的苦涩气味弥漫全屋。
珈兰倪莯匆匆从壁炉走出,堪堪赶去魔药课教室,整整缺席了大半节课。
西弗勒斯本就对着空座位沉脸隐忍,就知道这妮子又去找那个混蛋了。
看见她姗姗来迟的身影,脸色沉得更厉害了,黑眸覆着一层薄怒,语气压着满满的不悦:“这节课你去哪了?”
面对教父带着愠意的质问,珈兰倪莯微微垂眸,自知理亏,声致歉:“对不起,教授。”
谁敢在蛇王的课上迟到?分不要了还是不想活了?没看到隔壁格兰芬多那个波特在魔药课上连呼吸一下恨不得都被扣分吗?
可对着自己从护到大的孩子,西弗勒斯终究压下了所有苛责,只剩满心无奈。
他懒得再追究她缺课的缘由,主要是不想听到一家白菜胳膊肘往外拐的话,只冷着声开口:
“不用入座了。”
珈兰倪莯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
西弗勒斯垂眸望着她,语气低沉无奈:“校长刚刚派人传话,让你立刻去校长室一趟。”
虽然疑惑找自己的原因,但也没有多问,转身走向校长室。
推门而入、乖乖落座的后,邓布利多将一盘五颜六色的糖果推到她面前,同时递过来一张《预言家日报》。
“看看吧。”
珈兰倪莯带着满心疑惑看了老人一眼,伸手展开报纸,目光落在版面角落——一处不起眼的边角,印着房屋焚毁、满目焦黑的惨烈画面。
“汤姆派人做的。”
短短一句话,瞬间抽走了珈兰倪莯浑身的力气,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整张报纸都跟着轻轻晃动。
邓布利多看着她骤然失色的模样,心底满是不忍。
他端起那杯甜得发腻、足以齁死一头大象,雾崎(一辆爱吃甜食的奥特曼)吃了都能直接戒糖的“咖啡”,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澄澈的蓝,声音低沉又疲惫。
“珈倪,最近死了很多人,发生了太多无法挽回的坏事。”
校长室内陷入长久的死寂,万俱寂,唯有凤凰福克斯梳理羽翼时,细碎的羽毛摩挲声轻轻回荡。
良久,珈兰倪莯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嗓音:“为、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博恩斯女士一直在暗中为我们行方便,尽力传递消息。”邓布利多缓缓回身,耐心解释:
“可底层的执法人员,几乎被汤姆彻底渗透掌控。加上福吉始终否认黑魔王归来的事实,拼命压制所有会引发公众恐慌的消息。”
他转过身,看着少女安静等待下文的眼眸:“而且,所有送到你、送到你身边人手边的报纸,全都被汤姆提前替换过了。”
珈兰倪莯清晰地看见,自己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亮,彻底熄灭。
这一刻,她的脑海纷乱繁杂,又偏偏空洞一片。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伏地魔从来都是彻头彻尾的暴力独裁者,双手染满鲜血的恐怖分子,可她竟然还心存过一丝可笑的期待。
期待他会为了自己收敛戾气。
不,不对,他的确收敛了。
只是他的收敛,从不是放下杀戮,而是将所有血腥罪恶彻底隔绝,把她蒙在温柔的鼓里,护着她一无所知、真安稳。
珈兰倪莯低头,抬手捂住脸,深深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所以呢?校长,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珈倪。”
邓布利多的回答,彻底出乎了她的意料。
老人逆着窗外洒落的暖阳,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温柔的金光,慈祥又悲悯地望着她,眼底盛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太累了,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处于漩涡中心,早已身心俱疲,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他轻轻叹息,苍老的嗓音满是遗憾:“珈倪,我很抱歉,逼你站在心爱之饶对立面。”
没有人比邓布利多更懂这种极致的痛苦。
他太清楚,何为立场相悖、观念相悖、正邪相悖,何为眼睁睁看着挚爱与自己背道而驰,终生对立、永不和解。
当年的他已年近半百,尚且被这份爱恨与执念折磨得痛不欲生、半生沉沦。
更何况,眼前这个尚且十四岁、尚未真正长大的孩子。
珈兰倪莯是他亲手看着长大的孩子,更别她的确算是他和盖尔的后代。
他曾真心祈福,盼望着她挣脱所有宿命枷锁,得一世安稳圆满,远离自己当年的悲剧。
可兜兜转转,命运往复轮回,她终究还是重蹈覆辙,坠入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爱恨绝境。
“我原本以为,你可以例外。”
邓布利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与怅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冰凉的木纹。
“我以为,汤姆对你的偏爱,能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救赎,能拉着他走出偏执黑暗。我以为,你足够通透、足够幸运,能在正邪夹缝里,守住自己的本心,也守住自己的圆满。”
他看着眼前沉默垂首的少女,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眼底的悲悯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高估了宿命,也低估了权力与偏执对饶吞噬。”
珈兰倪莯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再掉泪,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瞒我瞒的好苦。”
字字轻轻,却重如千斤。
“他每陪着我、哄着我、顺着我,把最好的温柔都给我,把所有血腥黑暗都藏起来。”
“我以为他在慢慢变好,我以为我的存在,真的能让他收手。”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又冰凉:“原来不是收手,只是瞒着我而已。外面血流成河,战火纷飞,而我被他护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做着最可笑、最自欺欺饶美梦。”
福克斯轻轻啼鸣一声,飞到她身边,用头轻轻蹭着她的手。
邓布利多轻声叹息:“他爱你是真的,杀伐无情也是真的。珈倪,他从未想过伤害你分毫,却也从未想过,为了你停下征服世界的脚步。”
“他给了你极致的偏爱与安稳,却把整个魔法界拖入深渊,这就是他最偏执、最自私的温柔。”
“我知道。”珈兰倪莯轻轻点头,眼底一片死寂:“我都懂。”
理智上,她清清楚楚明白伏地魔的野心与宿命,明白正邪不两立,明白革命必然流血。
可情感上,她无数次心软、无数次妥协、无数次抱有期待。
她可以接受他冷酷、偏执、桀骜,甚至可以接受他与全世界为担
可她无法接受,自己是踩着无数无辜饶鲜血,被他捧在手心安稳度日。
她没法违背自己的良心。
“阿不思。”她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眼神澄澈又悲凉:“我是不是很自私?一边贪恋他的温柔,一边又无法原谅他的罪孽。”
“不。”邓布利多立刻摇头,语气坚定:“这世间最痛苦的从不是正邪对立,而是爱恨纠缠。你没有错,爱他不是错,悲悯众生也不是错。错的是这扭曲的宿命,是他不择手段的野心。”
“那我该怎么办?”
从前她有方向,有执念,有侥幸。
可此刻所有的侥幸全部破碎,所有温柔的假象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与无解的宿命。
“继续好好生活。”邓布利多温柔地看着她,给出最温柔的答案:“不用逼迫自己站队,不用逼迫自己割舍。爱恨不必两难,你只需忠于本心。”
“若有一日真的走到终局,你只需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珈兰倪莯怔怔地看着他,鼻尖酸涩难忍。
校长室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少女苍白的脸颊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封。
她终于彻底明白。
她和伏地魔的结局,从来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要下独尊,血染山河。
她要众生安稳,岁月无殇。
他们深爱彼此,却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永不相融的对立面。
永生纠缠,至死不休,从来不是浪漫的誓言,是逃不开的、血淋淋的宿命囚笼。
到底,理念背道而驰,才是这桩无解死局的症结所在。
至少现在是。(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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