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也过来凑热闹。
“你们截教心疼你们大师兄。
我们阐教……实话，看师尊骂人，还挺稀罕的。
他平时不这样。”
一位阐教弟子声接话：“师尊平时连我们都不骂。做错了事，他只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自己该去面壁。”
“那光幕里这个呢？”
“光幕里这个，恨不得把通师叔当场炼化了。”
通本人看着光幕里那个梗着脖子跟元始吵的自己，摸了摸鼻子。
他记得自己当初带多宝回来的那，二哥那张脸冷得和上面那个元始有得一拼。
“我那时候……是有点冲，但二哥话也太难听了。”
他被训的一肚子火，觉得二哥简直不可理喻。
可后来呢？
二哥训是训了，关是关了，该给多宝讲道的时候，一次也没落下过。
他摸了摸下巴，嘟囔了一句。
“二哥那脾气……也就嘴上硬。
下次让让他吧。”
【元始袖袍一拂，苏渺只觉眼前一花，已被裹挟着落入偏殿，怀里还塞进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殿门闭合，冰冷道音如潮水般冲刷。
“万物有序，各安其位……跟脚既定，承负因果，自有定。尔等在此静听千载，何时明晾理，何时方可离去。”
苏渺抱着多宝，看看气鼓鼓的通，又看看殿门外威严的法相，脸垮了下来。
千年道音如洪钟大吕。
通闭目充耳不闻。
苏渺却渐渐放松下来，她不再对抗，而是去感受那秩序道韵的节奏，周身清光愈发凝实。
而她怀中的多宝，此刻竟竖起了耳朵，金瞳里满是清明，体内驳杂的灵气被一点点逼出。
千年之后，偏殿门开。多宝脱胎换骨。】
玉符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碧霄猛地发了一条。
“等等——元始师伯骂了多宝师兄一千年，结果多宝师兄……突破了？！”
赵公明回了一个字：“……是。”
碧霄：“那这到底是罚他还是帮他啊？！”
云霄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
“师伯罚的是师尊，但道音确实帮了多宝师兄。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多宝看着光幕里那只金色老鼠竖着耳朵、贪婪吸收道韵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尊曾对他过一句话。
“你二师伯那人，嘴上不饶人，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他当时没太懂，现在看着光幕里那个在道音中脱胎换骨的自己，他忽然觉得，师尊得对。
在没有他们触及二师伯底线之前，二师伯对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嘴硬心软的。
特别是大家还聚在昆仑山时，有弟子硬着头皮去蹭课，二师伯也没赶过他们。
太乙真人又冒了出来。
“所以师尊骂了多宝师兄一千年，多宝师兄修为涨了。
那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我要不要去惹师尊生个气试试？”
其他弟子纷纷冒出头，夸赞太乙好胆量。
首阳山八景宫中，老子看着光幕里那个在偏殿中一点一点变强的娃娃，目光平静。
那个世界的“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袖手旁观，任由二弟将徒弟和一只兽关了千年。
玄都的声音传来。
“师尊，那个世界的师尊……没有阻止。”
老子端起茶盏：“嗯。”
“那您会阻止吗？”
老子将茶盏放下：“不会让他们吵到那个地步。”
玄都沉默了一瞬：“是。”
【紫霄宫内，元始与通各坐一端，中间隔了条看不见的河。
苏渺看看左边冷若冰霜的二师父，右边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三师父，果断把蒲团塞到老子和元始之间，攥住大师父的袖角。
通隔着元始伸手要揪她。
“没良心的！这就抛弃你通爹爹了？！”
苏渺吓得噗地缩成拇指大，一头钻进老子袖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三师父你现在看起来——也想揪渺渺头发！”
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红交加。】
准提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看着光幕里那个钻进老子袖子的不点，忽然笑了一声。
“这东西，倒是会挑地方躲。”
他偏头看向接引，
“师兄，你要是当初咱们也有这么个徒弟——”
阐教群聊里。
太乙：“三位圣人闹别扭，娃娃夹中间。
这场面我熟。”
云中子：“你熟？”
太乙：“上次师尊和通师叔吵架，我就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结果师尊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杵这儿作甚’，我跑出去历练千年都没敢回去。”
广成子：“你那是心虚。”
太乙：“我那是识趣。”
【鸿钧道音落下：“三尸合一，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万劫不磨。”
满殿狂热，苏渺却浑身冰凉。
她急得眼睛发红，指尖抵在老子手臂上，一笔一划写“法有问题”。
老子沉浸悟道毫无反应。
苏渺一狠心，用尽吃奶的力气咬了下去。
老子身躯猛地一震，强行逆转突破契机，脸色瞬间煞白。
鸿钧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老子的袖口。
苏渺死死捂住嘴，蜷缩在袖中角落。】
整个洪荒，死一般的寂静。
通讯玉符里，阐教弟子群已经炸了。
“嘶——”
“这胆子……咱们玉虚宫一个都找不出来。”
玉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玉符差点没拿稳。
他盯着光幕里那个咬完人立刻缩成一团的身影，半晌才憋出一句：
“她咬了太清师伯？”
玉符那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黄龙把玉符凑到嘴边，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看见道祖看过来那一眼没有？那个东西要是慢半拍——”
他没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什么。
她赌上了自己的命。
“斩三尸之法有问题？那当年我们差点……”
“不是差点。是差一点就没了。”
“那个娃娃才多大？金仙？她怎么发现的？”
“她师父教过她炼器。不同源的灵材强行融合会炸炉。她把这个道理搬到了斩尸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太乙真人声音带着一股冷意。
“我们修行这么多年，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道祖传法的时候，没人问过一句‘不同源的灵宝强行合一会不会出事’。
三千大能，没一个想到，唯独师姐想到了。”
太乙如今是真心佩服异世界的这个同门师姐，也愿意尊称她一句‘师姐’。
“这明什么？
明我们都被‘成圣’两个字迷了眼、迷了心。
迷得连最基础的道理都忘了。”
玉符群里，一个阐教弟子心翼翼地发了一句。
“太乙师兄……你骂的人也包括了你自己？”
太乙：“我知道，我刚才也被迷了心。
刚才看到道祖传法，我也觉得满殿神圣，恨不得立刻上去拜谢，要不是师姐咬这一口，我反应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话一出，玉符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西方灵山。
准提想起紫霄宫那日，自己跪在鸿钧面前哭西方贫瘠。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聪明，哭两声就哭来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分，哭来了一丝圣人气运。
现在看着光幕，他忽然觉得那点气运烫手。
“一个刚化形的娃娃，看穿了斩三尸之法的漏洞。”
“我们那个世界，三清修到后期才发现不对劲。
修都修了，还能怎么办？
硬着头皮改道。
功德成圣，听着好听，实际上跟斩尸成圣差着一大截。”
准提他看了接引一眼。
“她看的比所有人都远，点破的那个关键，救了那个世界的三清一条道途。”
接引垂着眼。
可那个娃娃她什么都没做，她就是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就把一，整个局的底掀了。
准提也不等他接，自己把话完。
“我一直以为那个世界跟我们差不多。现在看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密室之中，太极图隔绝地。
老子将袖中警示出，元始与通面色铁青。
苏渺弱弱举起手：
“二师父教我炼器时，不同源的灵材强行融合会炸炉。
那三件不同的灵宝强行合一……不也一样吗？”
殿内死寂。
元始闭目推演，豁然睁眼。
丝丝缕缕的气运正从三人身上延伸向紫霄宫。
鸿钧收徒，是明赐暗取。
苏渺掰着手指：“三千大能都需要先灵宝斩尸……这不就是让大家都去抢、去争吗？”
通一掌拍碎玉柱：“他其心可诛！”
老子沉声道：“当务之急，寻同源灵宝。
妙珩今日之言，救了吾等道途。”】
光幕暗下去的时候，整个洪荒都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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