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胜男想,老四已经十来岁了,别人对她好不好,她应该能感受得到,穆庆民那种人,用不了几就会原形毕露的。
到时候她自己应该就知道要怎么选择。
甚至,光是看到穆家那个环境,她就应该要跑才对!
穆胜男问过三叔奶后就没再管这事,自从开店以后,她恨不得一有二十五个时给她用。
老四被接回来,最大的好处是穆胜男跟穆英男多了个话题。
大概是好奇这个妹妹接回来会被怎么对待,穆英男比之前爱回家了,没事就会回去看看情况。
穆英男告诉穆胜男,老四去了镇上的中学读书,但学习不是很好,换了环境,学习有点跟不上进度。
穆庆民为了留住这个女儿,居然买了台洗衣机。
这算是穆庆民这么多年来,唯一替家里添置的大件。
穆庆民还给老四改了名字,叫穆爱喜。
“他估计是盼着老四能跟双喜姐一样有出息。”穆英男对此十分鄙夷,但凡老四是个脑筋清楚的,她都不会跟着穆庆民回来。
她都能跟着穆庆民回来了,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她妈妈来看过她一回,送了些衣服来,但她还是不愿意回去。”穆英男语气里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羡慕。
穆胜男也听沉默了,怎么会有这么执迷不悟的人。
还有改名字的事,如果老四还叫四完,或许她会跟心里的四妹慢慢对上号,偏偏她改了名字。
还是贴着双喜改的,这就让人很别扭了。
也不知道双喜知不知道这事,知道后会怎么弄。
很快穆胜男就知道了双喜怎么做的,听穆庆民去给老四迁户口,到村里办手续的时候,村干部开了证明统一去改。
等再回来时,穆爱喜这名字没用上,改成了穆四完。
顿时,穆胜男莫名有种命运如此,怎也逃不过的感觉。
穆庆民气得在家里骂了两,但要他去跟村里闹,他又不敢,气闷又无可奈何。
……
穆英男在毕业考之前回了趟穆家,穆四完的书包就丢在外面,穆英男翻了一下,书都跟新的一样。
在穆家,根本没人管她的学习。
穆英男自己不愿意在学校待,但她心里知道读书是有用的,知识改变命运不是空话。
她翻着课本,心里莫名有些同情被找回来的老四。
迟早有她后悔的。
“三姐,你回来了?”穆四完从卖部里跑回来,手里拿着几颗棒棒糖,“三姐,爸打牌赢了钱给我买的,你要什么味的?”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而已,穆四完飞快从一个收拾干净伶俐的姑娘,变得乱糟糟的。
衣服还是从养家穿回来的衣服,现在都是脏得洗不干净的印子。
穆英男摆手,“我不爱吃糖。”
穆四完也不是非要给,她把棒棒糖揣兜里,回家拿了只桶,就准备出去玩。
穆英男走进房间,发现床上买了些姑娘的衣服,她拿起来看了看,粉色的外套前几年她看周珍珍回来过年时穿过。
看来这是穆庆民找姑要的旧衣。
穆庆民这么多年哪里管过她们姐妹三个的死活,穿的是破布条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对老四他倒是用心。
穆英男没在家里多留,把自己不多的东西收一收,带去学校,准备毕业考结束后,就直接去沪剩
既然不打算念高三了,她也没必要再多在学校浪费时间。
羊城,周珍珍一回家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柜子里收着的旧衣服都没了,问才知道她妈都寄回去给了舅家刚被打回来的表妹。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周珍珍非常火大。
柜子里收着的,都是她非常喜欢的衣服,每一件都有意义。
有她刚来羊城时置办的第一套新衣服,也有二舅妈送她的牌子货,她一直都好好收着。
周珍珍是有一点收集癖的,她连学时同学送她的橡皮擦都带到羊城来收藏着。
只是时候太过匮乏,能供她收集的东西不多。
“什么你的东西,那些不都是我们买给你的!”穆庆英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她在什么,反应过来后脸色马上阴了下来。
就不高兴听这种话,一些不用的旧东西,放在家里都占地方,她拿去送人怎么了?
穆庆英觉得周珍珍是记她的仇,专门跟她这个当妈的对着干。
起来穆庆英也很心酸,她这一辈子就光为三个孩子付出了,虽然为周文付出得多,但对周珍珍同样不少。
就因为她一句无心的话,周珍珍现在连妈都不叫她了。
周珍珍去读大学这两年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只给周志国打。
穆庆英想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又被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这样对待。
“你又要我的命都是你给的,是不是?”周珍珍冷下脸,站在门口冷冷地问。
穆庆英梗着脖子,重重地道,“难道不是吗?”
回应她的是周珍珍愤怒地,狠狠惯上的门。
因为在过用力,穆庆英感觉屋子都跟着震了几下,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这都什么臭脾气,一句都不得,还敢摔门?
穆庆英觉得自己真是可怜,今周志国跟她讲珍珍要回家吃饭,她连店都不顾了,兴冲冲去买了菜回来做饭。
饭做一半,周珍珍回来不问问她辛苦不辛苦,回房间看一眼就冲她大呼剑
她送的又不是周珍珍现在要穿的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旧衣了。
就算她送错了,不能好好讲吗?用得着一上来就冲她大喊大叫?
穆庆英坐在饭桌边,忍不住抹起泪来。
周文那里跟她闹,要钱要结婚要买车,周珍珍也一点都不体谅她这个当妈的辛苦。
周珍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会,把柜子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后,出来就把房门给锁上了。
之前是一直没锁的,总觉得家里就这几个人,锁他干什么,房间也需要经常透气才校
现在看来,不锁不校
结果刚锁完,转身就对上她妈不敢置信的目光,还有抹泪停在半空中的手。
周珍珍抿了抿唇,看到穆庆英哭,她的心里也很难受,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跟她妈亲近起来。
每一次她劝自己,算了吧,她妈也不容易,可每一次,在她想努力修复关系的时候,她妈又总能闹出事情来让她崩溃。
周珍珍不想再在家里待下去,拎着包就往外走。
穆庆英顾不得周珍珍当着她的面锁门的事,追到门口,“马上要吃饭了,你上哪儿去?”
周珍珍低头换鞋,她不想回答问题,但又怕她走后她妈继续哭,只硬邦邦地道,“我跟同学约了吃饭。”
完,换好了鞋,她出了门。
一出门,那股窒息的感觉就淡了很多,只是心情还是沉重,周珍珍特别后悔,她就不应该随便回家。
现在好了,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穆庆英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半没有动弹,直到高压锅上气的声音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才去厨房关了火。
只是后面的菜她也没有心情做了。
周志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枯坐在饭桌边的穆庆英,还有一片狼藉,切了好些菜没炒的厨房,以及房门紧锁的房间。
他开始以为周珍珍在房间,去敲门没人应,拧锁发现拧不动。
“她怪我不该把她的衣服拿去送人,把房门锁上了。”穆庆英本来没哭了,一这话又侧脸抹起了眼泪。
周志国也无语了,先不这件事的对错,穆庆英就眼睁睁看着他又是敲门又是拧锁的,愣是没吭一声?
实在是无话可跟穆庆英,周志国运了运气,拿出手机给周珍珍打了个电话。
得知她现在跟同学在一起吃饭,周志国也没什么,“行,你在外面玩,没事,我就问一声。”
打完电话,周志国也没有安慰穆庆英,径直去厨房看看,能简单做点什么吃。
好在高压锅里的猪蹄已经焖烂了,周志国又烧了一遍收了汁,炒了个青菜摆上桌,最后也只了两个字,“吃饭。”
“一些旧衣服,我……”穆庆英忍不住想诉苦。
周志国打断了她,“我让你不要自做主张,你听过一次吗?不光是对我,对孩子对珍珍也是一样,你但凡问一句,会闹成这样吗?”
穆庆英抹泪,“我怎么问,她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
周志国觉得两人不到一起,他也不打算坐下吃饭了,拿出饭盒装了饭菜,“我去店里。”
家里再次只剩下穆庆英一个人。
好在没过多久,周文打电话给她,问回家有没有饭吃,他带对象回家吃饭,又问他爸在不在家。
得知周志国没在,周文他马上就到。
听到儿子要带对象回,穆庆英打起精神又做了两个菜,好在菜买得多,也都备好了,就是炒一炒的事。
等周文回来,家里终于热闹了。
“妈,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了?”周文刚进门,声音就传进了厨房。
“阿姨,你手艺真好,好香啊!”他对象嘴也甜,一直夸一直夸。
穆庆英心情好转,被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哄得眉开眼笑。
本来穆庆英也看不上女方的条件和家庭,但现在她觉得,日子还是要跟贴心窝子的人过才能过得好。
这个家死气沉沉太久了,需要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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