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君，你放开我！要不是森田君出了那个馊主意，我怎么会下令断供！”
高桥正雄双手扯着金泽宏的手腕，对着瘫在沙发上的森田康夫吼道。
森田康夫打了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满脸狰狞地掏出兜里的手机。
“金泽社长，别慌！正面断供不成，只要中芯国际用了多氟多的氢氟酸，再闹出重大事故，张扬照样得跪着求我们！”
到这里，他连忙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对着话筒吼道。
“佐藤君！启动备用方案！今晚就毁掉多氟多发往魔都的那批货！”
……
深夜十一点半，中原焦作。
多氟多超纯电子级氢氟酸生产基地外，一辆熄了火的黑色丰田轿车停在芦苇丛旁。
车窗降下一条缝，森田化学驻华技术代表佐藤健吐出烟圈，将一只黑色手提箱推到副驾驶座上。
车间副主任赵德柱咽了口唾沫，双手颤抖地拉开了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美金，上面还放着一本已经提前办好的东瀛投资移民护照。
“赵桑，这里是一百万美金现金，剩下的四百万已经打进你在苏黎世的离岸账户。”
佐藤健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从怀里摸出一支拇指粗细的半透明特氟龙滴管，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高浓度三氯化铁溶液，今晚你值班，只要把这五毫升液体滴进即将发往中芯国际的二号百吨级成品储罐，明一早，你就能坐飞机去东京享福了。”
赵德柱接过滴管，手心里冷汗直冒。
“佐藤先生，咱们这批Up-SSS级超纯氢氟酸，金属杂质要求控制在ppt级别，也就是万亿分之一以下，这管铁离子倒进去，中芯国际张江二期的蚀刻腔体和上万片晶圆可就全毁了，损失少上百亿，万一查出来……”
“查出来？”
佐藤健嗤笑一声，脸色阴沉的可怕。
“反应釜和储罐都是全封闭的，谁会想到出厂合格的药水里混进了几十个ppb的铁离子？等中芯国际的机台全部报废，所有人只会认定是多氟多的提纯工艺不过关！到时候国产替代沦为笑柄，谁还会管你一个的车间副主任？”
赵德柱咬了咬牙。
想到自己在澳门赌场欠下的八百万高利贷，一把将滴管揣进防静电服内兜，又拿起那本护照。
“好！今晚十二点半，中控室换班有五分钟空档，等我搞定，就在厂区东墙外挂一盏红灯笼当暗号！”
“祝你马到成功，赵桑。”
佐藤健冷笑着升起车窗。
赵德柱合上手提箱，将箱子留在副驾驶，推门下了车。
零点二十五分。
多氟多二号提纯车间内，银白色的百吨级pFA内衬储罐耸立在无尘区中央，管道阀门上的绿色待命指示灯全都亮着。
早上六点，这批整整一百吨的电子级氢氟酸就要装入特种槽罐车，直发魔都张江。
赵德柱刷开二级门禁，做贼似的四下看了一圈。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新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快步走到二号储罐侧方的取样加注口前，从兜里摸出活动扳手，屏住呼吸，卡住取样阀的防尘螺母。
“只要拧开这个旁路阀，把铁离子注进去，老子这辈子就翻身了！”
赵德柱低声嘟囔着，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也十分害怕。
咔哒一声。
防尘螺母被拧松了一圈。
赵德柱连忙腾出左手，掏出装着淡黄色三氯化铁溶液的滴管，拧开管帽，对准阀门的负压进气口便要挤下去。
滴管尖端刚要碰上阀门接口，头顶的无影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照遍了整个储罐区。
“不许动！把东西放下！”
几声厉喝响起传遍整个车间。
车间两侧的安全通道大门瞬间大开，八名身穿黑色特勤制服、手持防暴钢叉和强光手电的精锐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领头的特勤队长跨步上前，一脚踹中赵德柱握扳手的右腕。
“啊！”
赵德柱惨叫一声，扳手脱手飞出，另一名队员也趁机夺下他左手里的特氟龙滴管。
两把防暴钢叉一前一后，一把卡住肩臂，一把锁住腰腹，将赵德柱按在环氧地坪上。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多氟多董事长李世江领着几名高管冲进车间，看了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德柱，又看向特勤队长手里的滴管，后背全是冷汗，吓的双腿都在打摆子。
“赵德柱！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李世江冲上去，照着赵德柱的脑袋狠狠踹了一脚。
“老子待你不薄，把二号核心车间交给你管，你竟敢往发给中芯国际的百吨大罐里投毒？”
“这一百吨酸要是越魔都，中芯国际几百亿的产线就毁了！咱们厂几千号人都得让你砸了饭碗，老子也得跟着你去坐牢！”
赵德柱被钢叉卡得脸色发紫，裤裆下渗出一滩腥臊的黄水，哭喊着求饶。
“李总饶命！李总饶命啊！是森田化学的佐藤健收买我干的！他给了我五百万美金，让我把三氯化铁倒进二号罐，毁掉中芯国际的蚀刻机……我鬼迷心窍，我还没倒进去啊！”
李世江听得头皮发麻，转头看向一旁的特勤队长王猛，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后怕地道。
“王队长，这回真多亏了张董有先见之明！三前，张董给我打电话，日子正面卡脖子失败，八成会派商业间谍从源头搞破坏，非要派你们扬安保特勤队秘密进驻车间，还在所有阀门上装了微距针孔摄像头。”
“我当时还嫌张董太谨慎，要是没有你们盯着，我李世江今就成民族罪人了！”
王猛板着脸，将装有三氯化铁的滴管封入证物袋，抬手按住耳麦。
“李总客气了，我们老板交代过，对方害人之心不死，咱们防人就不能松，跟日子打交道，再怎么防备也不算多。”
王猛走到监控摄像头前，立正汇报。
“老板，人赃并获，二号储罐没有受到污染，请指示！”
……
同一时间，魔都中芯国际董事长办公室。
张扬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正在播放焦作二号车间的高清监控画面。
陈哲站在办公桌旁，看着屏幕里涕泪横流的赵德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这帮日子真是狗急跳墙了！五毫升三氯化铁混进一百吨超纯氢氟酸里，只要污染后的成品罐没被重新取样检测，出厂留样根本查不出问题。”
“一旦注入咱们的蚀刻机和清洗槽，三百片晶圆和六台核心机台当场就得报废！”
张扬端起桌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脸上一点变化没有，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
前世，国内好几家半导体材料厂都在刚突破技术封锁的节骨眼上，莫名闹出批次污染事故，最后丢了订单，破产倒闭。
不用想就知道背后肯定有人下黑手。
能干这种事的，多半就是那几个国家，几家企业。
重活一世，他岂会给这帮臭虫留下钻空子的机会？
视频那头，李世江凑到镜头前，咬牙切齿地请示道。
“张董，佐藤健那个混蛋八成还在厂区外面的芦苇荡里等暗号！我已经让人通知焦作市局的同志了，要不要现在带人冲出去，把这个日子间谍抓个现行？”
张扬放下茶杯，冷笑道：
“抓一个跑腿的驻华代表有什么意思？森田康夫和高桥正雄还在东京等着听响，咱们怎么能让人家失望？”
李世江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张董，您的意思是？”
张扬看着视频里瘫软如泥的赵德柱，开口吩咐。
“别惊动佐藤健！把厂里那批含杂废酸换上二号罐这批货的包装，红灯笼照挂，给日子来个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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