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信越化学的实权掌舵人金泽宏沉着脸走了进来，一把夺过女秘书手里的传真件。
“红头文件传真？慌什么！”
他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随手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废纸篓。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无非是催促恢复供货的合规问询函！”
“发函罢了，他们那边也就这点能耐，除了抗议、警告，就是发函！”
金泽宏哼了一声，转头招呼森田康夫。
“森田君，龙国人急了，越是发这种官面文章，越明中芯国际的库存已经见底，走吧，高桥次官在银座的料亭备好了庆功宴，咱们过去喝一杯。”
半时后，东京银座，新喜乐高级料亭。
包厢内檀香袅袅，庭院里的惊鹿竹筒一下下敲着青石，声声清脆入耳。
日子经产省次官高桥正雄跪坐在主位，亲手拎起白瓷酒壶，给金泽宏和森田康夫斟满大吟酿。
“两位社长，这杯酒我敬你们。”
高桥正雄举杯，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这回多亏信越和森田及时出手，卡住中芯国际和长江存储的脖子，那个叫张扬的狂徒在东京法院冻结东芝股权时有多嚣张？如今还不得像条丧家犬，在魔都守着停摆的产线干瞪眼！”
森田康夫抿了口酒，面色泛起潮红。
“高桥次官过誉了，半导体材料是现代工业的皇冠，我们森田化学花了四十年，才把电子级氟化氢提纯到十二个九，龙国人想靠砸钱在短时间内做出来，简直是痴人梦！”
“森田君得没错。”
金泽宏夹起一片顶级金枪鱼大腹，细细咀嚼，咽下后嗤笑出声。
“再我们的十二英寸半导体大硅片，晶体纯度要求达到十一个九，单晶生长炉的热场控制差之毫厘，整根硅棒就得报废，龙国那些厂连八英寸硅片的良率都没摸透，拿什么跟我们斗？”
高桥正雄听得大笑，放下酒杯，抬手拍了拍桌案。
“我已经派人给张扬传话，下周一以前，他必须无条件解除对东芝存储的股权冻结，还要把北美那笔六十五亿美元的债权五折交出来！”
金泽宏眯起双眼，拎起酒壶给高桥正雄添满。
“次官阁下，光让他吐出东芝还不够，我们信越化学为了配合断供，停线检修也要花钱，等张扬跪着来求我们恢复供货，所有大硅片和光刻胶的合同价都得上调百分之五十，全额预付！”
“对！氟化氢也要涨价百分之五十！”
森田康夫跟着帮腔，笑得极其猖狂。
“不签五年的排他协议，一颗材料都别想从横滨港运出去！”
包厢里哄笑不断。
三人推杯换盏，连张扬跪在银座街头磕头认错的场面都想好了，龙国那几座百亿晶圆厂，在他们嘴里也早已成了废铜烂铁。
高桥正雄刚要举杯，桌案上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
铃声打断了包厢里的雅兴。
金泽宏皱起眉，看了眼来电显示，又冲高桥正雄笑了笑。
“我派驻龙国的总代表打来的，中芯国际多半撑不住了，已经跑到我们代表处磕头求饶。”
森田康夫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满脸戏谑。
“巧了，我这边也是驻龙国总代，咱们开免提，听听龙国人怎么哭。”
两人同时接通电话，将手机平放在榻榻米的矮桌上。
金泽宏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出高桥太郎变流的哀嚎。
“社长！完了！全都完了！”
金泽宏笑容一收，当场呵斥。
“高桥！你发什么疯？中芯国际的人上门求饶，你哭什么？”
“来的人不是中芯国际啊，社长！”
电话那边乱成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相机快门声隔着听筒传了过来。
京都，商务部门三号约谈会议室。
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执法部门副局长赵铭端坐在国徽下方，神色冷厉。
他将一叠盖着鲜红公章的《反垄断暨恶意断供立案调查通知书》拍在桌面上。
台下，信越化学、森田化学、东京应化等五家日企的驻华总代表浑身抖得像筛糠，汗水顺着脸颊成串往下淌。
赵铭看过在场众人，拿起了话筒。
“你们五家企业在没有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串通操纵市场，单方面撕毁供货协议，已经涉嫌严重违反我国《反垄断法》和《对外贸易法》。”
“现在，我代表市场监管局、商务部门儿宣布，即日起对你们启动最高级别立案调查！”
“外汇、税务部门也已依法采取监管和财产保全措施，十分钟前，你们五家企业在华合资工厂、独资子公司的相关银行账户已被限制，全部利润汇出申请暂停办理！”
赵铭的讲话顺着手机传进东京银座的包厢，包厢里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啪嗒一声。
森田康夫手里的酒杯掉在桌案上，昂贵的大吟酿洒了一裤子。
“你什么？限制账户？锁死利润汇出通道？”
金泽宏腾地站起，一脚踢翻面前的食盒，抓起手机大吼起来。
“他们怎么敢！没有我们的硅片，中芯国际下周就得停产！他们不怕晶圆厂全毁了吗？”
电话里的高桥太郎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社长！中芯国际根本没停产！就在刚才，中芯国际和长江存储向商务部提交了百亿索赔清单。”
“他们已经全面换上龙国本土耗材，良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六！商务部要求我们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缴清三十亿人民币的违约保证金，不然就依法查封我们在华的全部资产！”
嘟、嘟、嘟。
通话被现场执法人员掐断，电话再没了声音。
包厢里没人开口，庭院中的竹筒仍在敲着石头，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同一时间，魔都张江高科监控中心。
张扬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大屏幕传回的京都约谈直播画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身旁的许盈合上笔记本电脑，嘴角挂着淡笑。
“老板，五家日企在华账户里的四十二亿流动资金已经受到限制，按您的吩咐，索赔诉讼书也同步递交到魔都高级人民法院了。”
张扬点头道：
“限制账户，收的不过是利息，鬼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把准备好的材料送交海关总署，再通知赣州那边，给高桥正雄上的主菜也该端出来了。”
东京银座的包厢里，金泽宏和森田康夫面如土色，六神无主地望向高桥正雄。
“次官阁下！我们在龙国的合资厂压着几十亿资金，这可怎么办啊！”
高桥正雄脸色铁青，他咬牙压住惊慌，一脸正色地道。
“慌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高桥正雄霍然起身，盯着窗外的东京夜景。
“他们拿低端备胎顶着又能怎样？冻结我们在华的分公司又能怎样？我们的核心母工厂都在日本本土！只要我们把住产能，龙国人早晚还得求到我们头上。”
“区区罚款，还伤不到鬼子帝国半导体产业的筋骨！”
高桥正雄端起桌上仅剩的残酒，一口闷下，咬着牙继续道。
“传我的命令，让东芝重启和美韩财团的谈判，我倒要看看，隔着一片东海，他张扬还能把刀砍到我们本子本土的工厂头上不成？”
话音未落，经产省办公厅主任连滚带爬地撞开包厢拉门，手里高举一份加急电报，高声呼喊。
“次官阁下！大事不好了！龙国自然资源部与海关总署刚发布联合公告，宣布从明早上九点起，对本子实施核心战略资源全面禁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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