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布斯和赵伟国面面相觑，笑出了声。
大地大家人最大，到哪里都是这个理。
当傍晚，湾流G650公务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次日上午九点，京都协和医院国际医疗部特需产科诊室。
医院的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气息。
张扬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把手表摘下揣进兜里，半蹲在检查床边，两手握住李鸢的手。
屋里关了大灯，b超仪器的屏幕泛着幽幽的蓝白光。
“别紧张，放松，慢慢呼吸。”
张扬轻声道，大拇指来回摩挲李鸢的手背。
他劝李鸢不紧张，实际上他要比对方紧张的多。
在商场上算计百亿美金都不眨眼的汉子，这会儿盯着那块黑白灰三色的显示屏，手心竟冒出不少汗。
李鸢平躺在检查床上，腹已经隆起一弯柔和的弧线。
她转头瞧了瞧张扬绷紧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劝我不紧张，你自己手抖什么？”
“我哪抖了，我是怕这凉胶冰着你。”
张扬嘴硬了一句，视线始终黏在陈主任手里的探头上。
“咱们听听胎心。”
年近六旬的陈主任笑眯眯按下仪器面板上的音频键。
滋啦两声电流杂音过后，急促有力的搏动声灌满诊室。
咚、咚、咚、咚！
听着就像火车跑过铁轨，哐当哐当，一刻不停。
每分钟一百五十二次。
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不管不鼓莽劲儿。
张扬身子紧绷，屏住呼吸。
屏幕上，那个拳头大的模糊轮廓蜷着身子，手还在乱动。
张扬看着看着，红了眼眶。
两辈子加起来，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动静。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张扬在世上血脉相连的骨肉。
“听见了吧？家伙劲儿大着呢，发育指标比同孕周的标准值还好。”
陈主任指着屏幕上的光点讲解着。
“听见了，陈主任，这心跳声真响亮，随我，保准是个皮实的子或者闺女！”
张扬咧嘴笑了笑，低下头，用脸贴着李鸢的肚子上蹭了蹭。
“媳妇儿，辛苦你了。”
李鸢眼原本还十分高兴，被张扬这么一搞，眸子里泛起了水雾，反手摸了摸张扬有些扎饶胡子。
“刚才在走廊里，你手机震了好几回，东京和北美那边有急事？”
“塌下来，也没我儿子闺女的心跳好听。”
张扬抽出温热的湿纸巾，耐着性子把李鸢肚皮上的耦合剂一点点擦净，又替她拉好宽松的孕妇裙，这才扶她慢吞吞坐起身。
半时后，国际医疗部门诊楼下。
张扬抬手护住李鸢头顶，把她送进迈巴赫后座，又安排营养师和保姆陪她坐进后排，亲手关严车门。
“你们先回别墅，把厨房炖好的花胶乌鸡汤喝了，我坐后面那辆车，处理完杂事就回去陪你吃午饭。”张扬隔着降下一半的车窗叮嘱道。
“去吧，生意场上别跟人置气，注意身体，气大伤身。”李鸢冲他挥挥手，关上了车窗。
看着迈巴赫汇入长安街车流，张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转身走到另外一台迈巴赫旁，司机连忙拉开车门。
坐在车里，张扬摸出一根儿蓝利群，掏出电话，按下了拨号键。
“，亚特兰大那边什么情况？”
听筒里传来陈哲的声音，背景中还夹着呼啸的风声。
“张总，我们半时前刚到乔治亚电力公司总部，正等他们董事会开会，不过出了岔子。”
“什么岔子？”
张扬抽了口烟，神色冷厉。
“高盛的戴维斯反应很快，他猜到有人要动西屋电气的担保债权，两时前派了高盛北美并购部总监汉森过来截胡！”
“我刚买通电力公司董事长的秘书，拿到内部消息，高盛联合贝恩资本开出六五折，分三期支付，其中三成还要用东芝重组后的债转股抵扣。”
“乔治亚电力被虹项目拖得现金流见底，下个月有二十亿美元债券到期，管理层正犹豫要不要签高盛的意向书。”
张扬听完冷笑了一声。
“六五折？还分三期加债转股？戴维斯那孙子在比特币盘子里被我割傻了吧，抠抠搜搜，打发叫花子呢？”
“张总，汉森已经在赶往亚特兰大机场的路上，最多四十分钟就能到电力公司大楼，咱们怎么出牌？”
“华尔街那帮人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品空手套白狼用惯了，咱们今教教他们，什么叫现金猛攻砸脸。”
张扬弹怜烟灰。
“你现在推门进他们的董事会议室，把原定的七折报价提到七五折！”
“六十五亿美元的索赔权，咱们出四十八亿七千五百万美元，不搞分期，不塞垃圾债券，全部走瑞信苏黎世分行的美元现汇，一次买断！”
电话那头，陈哲惊呼出声。
“四十八亿多美金全现金？张总，这比高盛的方案足足高出半成，还全是真金白银的现金！”
“我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半点扯皮的余地都不给戴维斯留。”
张扬搭着扶手箱。
“你当着那帮老白男的面，把瑞信的资金证明和不可撤销付款指令拍在桌上，告诉他们，二十分钟内签完债权转让协议，这笔钱一个时内就进监管账户！”
“超过二十分钟，我马上撤单，一分钱不给，让他们抱着高盛那堆废纸，等破产清算去！”
“明白！我这就进去砸场子！”
地球另一端，米国乔治亚州，亚特兰大市中心。
乔治亚电力公司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董事长保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着桌上高盛发来的传真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盛的方案，首期只有十五亿美元现金，根本堵不上咱们下个月的债务窟窿，可除了他们，谁还敢接东芝这笔烂账……”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陈哲领着四名金发碧眼的并购律师大步进门，将一份烫金封皮的协议和瑞信资信证明甩在长桌中央。
“保罗先生，高盛那份裹脚布一样的分期方案，不必再看了。”
陈哲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环视着在座的十几名董事。
“我代表欧洲远景家族基金，报价七五折，四十八亿七千五百万美元全现金，买断你们手中全部的西屋电气连带担保索赔权！”
保罗腾地从椅子上站起，瞪大了眼睛。
“你多少？七五折全现金？这怎么能办到？这么大的交易，光尽职调查至少就要两个月！”
“用不了两个月，核心文件我们已经核过，法务条款也已拟好，瑞信苏黎世总行的负责人正在视频线上等付款指令。”
陈哲抬腕看了一眼劳力士，屈指轻敲桌面。
“我的老板只给你们二十分钟签字，签完，一个时内，四十八亿七千五百万美元全额进入监管账户，过时不候，立马撤单！”
“哦，现在还有55分钟，你们公司的电梯太慢了，我刚刚上楼花了5分钟，这也得算里！”
会议室一下乱了，哪里有人听他装逼，十几名董事抢着翻起了协议。
比高盛多出整整六亿五千万美元，还都是眼下就能救命的现钞。
换成哪个濒临违约的董事会，也扛不住这份报价。
“法务！马上核对转让条款！”
保罗两眼发红，抓起桌上的钢笔吼了一嗓子。
十八分钟后，全套债权买断协议签字盖章，瑞信发出的付款指令回单也从传真机里吐了出来。
陈哲收好那份附有东芝资产处置否决权的协议原件，塞进公文包，领着律师团队走出乔治亚电力大厦的旋转玻璃门。
台阶下，三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急刹停稳。
高盛北美并购部总监汉森整理着西装领带，满脸傲慢，领着助理快步走上台阶，恰好撞见往下走的陈哲一行人。
汉森瞥见陈哲胸前的访客铭牌，唇边挂起讥笑。
“哟，这不是远景基金的陈先生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莫非连保罗董事长的面都没见着，就让保安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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