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鬼子还要不要脸！”雷布斯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全球百分之四十的闪存芯片都被咱们龙国市场买走了，如今他们亏得底裤都没了，挂牌卖厂子，居然还把咱们挡在门外？”
同在套房里的紫光董事长赵伟国脸色铁青。
“张总，经产省这招太毒，他们把国家安全搬出来，摆明了要把东芝存储硬塞给美光，或者贝恩资本那帮华尔街秃鹫！”
余东东皱着眉，拨通了深城总部的视频专线。
大屏幕亮起，任是非那张布满皱纹、精神矍铄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张，东京那边的消息我也刚收到。”
任是非语调低沉，眉眼间带着一丝愁容。
“东芝的四日市产线要是落进北美资本手里，咱们刚搭起来的存储封测厂就是无米之炊，你有什么打算？”
套房里的人全都看向主位上的张扬。
张扬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神色照旧。
“急什么？本子经产省立块牌坊，咱们就真在门口干瞪眼？”
茶杯落回桌面，张扬对电话那头的许盈开口道。
“许姐，你给大家交个底，东芝现在账面上的净资产是多少？”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算上西屋电气虹项目的九十三亿美元亏空，东芝目前的净资产是负五千四百亿日元，已经资不抵债。”
“都听见了吧？”
张扬环视众人，唇边挂着几分讥诮。
“按东京证券交易所的规矩，上市公司连续两个财年资不抵债，就会被强制退市，这个财年三月三十一日结算，留给东芝的时间只剩一个月。”
“想保住上市资格，他们就得卖掉存储业务，拿回接近两百亿美元的现金，把账上的窟窿填平。”
“这笔钱拿不到，东芝这家百年老店就得进坟墓，三井住友背后的财阀银行也别想安生！”
雷布斯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仍有一些顾虑。
“张老弟，他们急着拿钱救命，可欧美财团也不缺两百亿美元，经产省铁了心把咱们踢出局，咱们有钱也递不进去标书啊！”
“谁我要用龙国企业的名义递标书？”
张扬从烟盒里磕出一根蓝利群，点着后抽了一口。
“当年买阿斯麦光刻机时，我在苏黎世、开曼群岛和爱尔兰留了十几家多层嵌套的离岸家族基金。”
“这些基金的台面管理人都是金发碧眼的华尔街老白男，资金走的也是瑞士银行欧洲本地通道。”
赵伟国两眼一亮。
“张总，你想暗度陈仓，借欧美联合财团的身份去举牌？”
“换身马甲，只能过资格审查那一关。”
张扬摇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本子精明得很，真到交割核心专利时，少不了把资金来源翻个底朝，光靠离岸基金，还压不住他们。”
“想让东芝捏着鼻子把产线交出来，咱们得先掐住他们的七寸。”
视频那头，任是非眯起眼，“张，你的七寸，是北美那个烂尾的西屋电气？”
“还是任总看得透！”
张扬笑出声，冲着大屏幕竖起大拇指。
“东芝为什么会亏掉九十三亿美元？因为他们在北美收购的西屋电气接了四个虹机组，工期一拖再拖，预算翻了不知多少倍。”
“要命的是，当年东芝为拿下项目，用母公司名义给业主方签了连带责任担保！”
余东东心中一蹦，很快反应过来。
“连带担保？北美那几个业主方要是不松口，东芝就算卖掉存储部门，拿回来的钱也得先填西屋电气的赔偿窟窿？”
“没错！”张扬笑道。
“当初签担保和解框架时，业主方留了约束条款，东芝处置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核心资产，得先过债权人委员会这一关。”
“乔治亚电力手里的索赔额超过阻断线，拿下它的索赔权，东芝存储卖给谁，就绕不过咱们手里的同意权！”
“本子经产省以为在东京立块牌子就能把咱们拦住？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老子压根不去东京求他们，老子去北美，把东芝债主手里的索赔权买下来！”
会议室里一阵安静。
雷布斯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激动得满脸通红。
“绝了！真是绝了啊！北美那两家电力公司被虹项目拖得半死不活，捏着东芝的烂账，正愁没地方变现呢！”
“咱们拿现钞过去，把索赔权折价吃下来，转头就能坐上东芝债权人委员会的头把交椅！”
“到时候东芝存储卖给谁，经产省了不算，华尔街了也不算，得先问咱们答不答应！”
赵伟国也站了起来，再看张扬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丝敬畏。
他混资本圈几十年，自认也是并购老手，可跟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一比，那些手段跟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这一盘棋横跨美、日、欧三地，层层相扣，东芝和日本经产省费尽力气设下的门槛，反倒成了摆设。
电话那头，许盈已经听明白张扬的打算。
“张总，北美乔治亚电力公司那边，目前有六十五亿美元的工程索赔款悬而未决。”
“我今晚就安排陈哲带法务团队从东京直飞亚特兰大，动用咱们在芝加哥期货市场赢来的美元，通过瑞信的欧洲通道收购这笔索赔权，拿到债权人委员会的首席席位！”
“去吧，价格放宽些，七折以内可以签，一个星期，我要拿到那张否决票。”
张扬当场拍板下令。
大屏幕上的任是非咧嘴一笑。
“好一招釜底抽薪，张，资金要是还有缺口，花为海外那三十亿美元储备可以调给你做过桥。”
“谢任总，钱的事您放心，前两刚从东芝和三颗星身上割下来的肉，够喂饱北美那帮债主了。”
张扬笑着摆摆手。
赵伟国搓了搓手，追问道。
“张总，那咱们什么时候飞东京？我这就安排私人飞机，咱们去会会东芝那个新社长，当面瞧瞧他们听到消息后是什么脸色！”
雷布斯也摩拳擦掌，眼巴巴等着张扬发话。
张扬拿起桌上的台历瞧了一眼人又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散漫的模样。
“让东京那帮老头子先挂牌吆喝几，我得先回趟京都，我家老祖宗要去医院听胎心了，谁耽误我陪老婆，我拆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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