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扬大厦三十二楼会客厅，下午两点。
张扬坐在主位上，茶几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大米5上市第三周的全渠道销售汇总，累计出货突破一千一百万台。
另一份是京东方灵珑屏第四批出货排产表，产能已经从月产八十万片爬到了一百六十万片。
雷总坐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许盈推门走了进来，“深城的刘总到了，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张扬呲笑一声，“让他上来。”
雷总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三分钟后。
刘总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不少礼品。
身上仍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油光铮亮，但是眼底的疲惫却怎么都遮不住。
刘总进门一眼就看见雷总，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雷、雷总也在哈。”
雷总没搭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总把礼物放到茶几边上，搓了搓手，转向张扬。
“张总，我是专程从深城飞过来了，就想当面跟您几句心里话。”
张扬抽出一根烟扔进嘴里，“刘总，你这话就不客气了，吧。”
刘总咽了口唾沫，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
“张总，我的厂子快撑不住了。”
他把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数字。
“仓库里还压着三百二十万台手机，全是三颗星屏幕加高通芯片的配置，现如今大米5一出来，经销商连夜退货，光是上周就退了一百七十万台。”
“我跟渠道商签的是九十账期，货退回来，钱还没收到，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到期，一共七个亿，我这边还不上了。”
张扬瞥了他一眼，“刘总，这事你该去找李副会长，三颗星给了你独家配额，你应该去找他帮忙。”
刘总神色有些尴尬，“张总，我求您别拿这事挖苦我了。”
他咬了咬牙，“三亚那场酒我不该去，话也不该，我做错了我认，可我手底下还有六千多号工人，他们没得罪谁，就是打工挣口饭吃。”
张扬没接话。
刘总继续卖惨：“我跑了三，阿里的人不见我，企鹅那边不做硬件，高通的史蒂文自己都被叫回米国了，三颗星更不用提，崔英哲的电话直接关机。”
“整个行业里，现在能救我的只有您了。”
到最后，刘总双腿一弯，直接跪在霖毯上。
雷总放下茶杯，皱起了眉头。
张扬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总，“刘总，三亚那晚你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刘总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我记得你当时过，大米撑不过一个月。”
“你还，张扬那子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搞供应链。”
刘总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张总，我混账，我瞎了眼，您大人大量……”
“大人大量是留给朋友的。”张扬打断他，“你算哪门子朋友？”
张扬笑了笑，低头看向他，“你是想加入供应链联盟吧？”
刘总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绳子，连连点头。
“想，做梦都想，张总，只要您点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也不是不校”
“真的！太好了，张总您可真是个好人。”
“你等会，先别给我发好人卡。”
“我有3个条件。”
“别是3个，30个都行！”
“你先别答应的太早。”
张扬竖起手指头，
“先是公开发表声明，承认此前配合三颗星打压国产供应链的行为，向大米、京东方和联盟内所有成员企业道歉，声明稿子许盈会给你准备好，一个字都不准改。”
刘总咬了咬牙，点头道：“校”
“再把你名下六个省的线下渠道，移交三分之二给联盟统一调配，你自己留三分之一，够你养活那六千人。”
刘总脸色一变。
六个省的渠道是他花了十五年搭建起来的命根子，交出三分之二，等于把半条命交了出去。
“张总，这……”
“听我完！”张扬摆了摆手。
“最后，联盟里只有正式成员和外围协作方两种身份，你进来，只能做外围，芯片和屏幕的配额由联盟统一分配，排在正式成员后面。”
“至于什么时候能转正式成员，那就得看你的表现。”
刘总跪在地上，心中有些犹豫。
张扬也不着急，“想清楚再回答，这扇门今开着，但明会不会开就不好了。”
刘总闭上眼，咬牙道：“我，我答应。”
张扬闻声一笑，朝许盈点了下头。
许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协议，连同笔递到刘总面前。
刘总从地上爬起来，接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站在原地，神情无比颓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张扬指着茶几上的礼物，“联盟里靠本事话，送这些没用。”
刘总低着头提起两个袋子，朝门口走去。
经过雷总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雷总，以前那些话……”
雷总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刘总最终什么也没，转身出了门。
等会客厅的房门被关上，雷总才开了口。
“张扬，你真打算收他？”
“不是收他，是收他的渠道。”张扬把那份签好的协议递给许盈，“六个省的经销网络，覆盖三百多个地级市，大米自己去铺，至少要一年半。”
“从他手里拿，一个月就能接过来。”
雷总琢磨片刻，点零头。
“那公开道歉呢？你是故意要他自断退路？”
“道歉声明一发，三颗星和高通都不会再信任他，他就只剩联盟这一条路。”
“拴住人心靠利益，断掉后路才能拴住忠心。”
雷总抿嘴一笑，“你这招够狠的。”
“跟他学的。”张扬靠在沙发上，“他当初在三亚帮李副会长摇旗呐喊时，可没给大米留半点体面。”
许盈收好文件，“张总，道歉声明今晚就让他发？”
“发，赶在晚间新闻之前，让豆音和维信同步推。”
“另外，刘总这件事传出去后，会有更多人上门，联媚准入标准得尽快定出来。”
张扬想了想。
“正式成员需要至少两项国产核心部件的采购承诺，外围协作方必须签排他性条款，具体门槛你跟雷哥商量着定。”
雷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那咱们就好好定一下，只不过现在我得先回去一趟，工厂那边还等着我盯产能。”
送走雷总，张扬独自坐在会客厅里。
窗外色暗下来，京都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深城的电话号码。
张扬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张扬先生，我是任是非，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您看能不能抽个时间，来一趟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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