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从许盈家单元楼出来，外面的冷风跟刀子一样往脸上招呼。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酒劲还没散，被风一吹脑壳疼得厉害，整个人也晕乎乎的。
他站在楼下搓了搓手，总觉得哪里对劲儿，低头看了几眼。
后背黏糊糊的，裤衩子也不太对劲，拧巴的很，直勒腚。
“操，怎么出这么多汗。”
张扬皱了皱眉，拉了拉裤腰，喝多了出虚汗这事他不是第一次碰到，以前跟许胖子在外面喝大了也是这样，一觉醒来浑身潮了吧唧的。
他也没多想，掏出手机叫了个代驾。
等了十多分分钟，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进了区，手上戴的棉手套，脸冻得紫红，但笑容很热情。
“兄弟，过年好啊。”
“过年好哥，麻烦了。”张扬把车钥匙递过去。
代驾师傅看了眼那辆大G，眼睛瞪圆了，心翼翼地坐上驾驶座，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来回摸了两下。
“兄弟，这车得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张扬瘫在后座，闭着眼。
“看着得二百万吧？”
“差不多。”
师傅没再话，发动车的时候不自觉的深呼吸，跟起步考试一样紧张。
路上不远，四十分钟就到了。
张扬给了师傅一百块钱现金，对方连了三遍过年好，骑着电动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张扬站在自家别墅门口掏钥匙，门还没打开，里面先开了。
李鸢站在玄关里，穿着条家居裤和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用个爪夹随便盘着。
“回来了？”
“嗯。”
张扬换鞋的时候，李鸢凑过来，伸手帮他把大衣脱了。
脱完大衣，李鸢没立马走开，而是贴近了闻了闻。
“闻啥啊，一股酒味儿，死啦的难闻！”张扬弯腰换着拖鞋。
“给你热了蜂蜜水，在茶几上。”李鸢挂好了衣服。
“媳妇儿万岁！”张扬走到客厅端起杯子，一口灌了大半杯。
李鸢靠在门框上，淡笑着开口问道：
“许叔能不能喝？”
“两瓶茅台，我和许叔一人干了一瓶。”张扬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那老头是真能喝，喝到最后还要跟我拜把子，把筷子插饭碗里，啥要磕头，拦都拦不住。”
李鸢被逗乐了，“没真拜吧？”
“拜个屁，真拜了我管许盈叫大侄女啊！”
“下次少喝点，寒地冻的！”李鸢叮嘱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你妈包了饺子，你还吃不，我给你热一盘。”
“行啊，在她家都没吃饱，就干喝酒了。”
张扬吃了两盘饺子，洗了个澡，美滋滋的靠在了沙发上。
东北的城市，年味儿比京都浓郁得多。
这年头还没全面禁放烟花爆竹，从下午开始，区外面的鞭炮声就没断过。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得玻璃直晃，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子熟悉的硫磺味。
张扬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院角处堆了不少积雪，有的化开了，有的没化，上面全是冰碴子。
他从库房里抱出一捆用麻绳捆着的“二踢脚”，俗称也叫双响子。
嘴里叼着烟，蹲在院子中间，往雪里插了一排，一个个接一个的点。
火星子顺着捻子往里钻。
张扬退后三步，双手插兜。
砰！
地上泥雪飞溅，纸筒子打着旋蹿上十几米的高空。
啪！
爆出一团白烟。
“好玩吧？”
李鸢裹着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走了出来，冻得脸红扑颇。
“过来放两个？”张扬笑着冲她招手。
“我可不放，那玩意儿东西声音太吓人，震得耳朵疼。”
李鸢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黄色纸盒，里面装满了白色的圆粒。
张扬正弯腰点第二根二踢脚，后脚跟处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张扬吓得身子一激灵，差点一屁股坐雪堆里。
“李鸢！你多大了？！”
张扬扭过头瞪着她。
李鸢站在台阶上笑得花枝乱颤，手里捏着两颗摔炮，作势又要扔。
“你再扔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塞雪人里？”
“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爸收拾你！”
“你牛逼！”
李鸢手一甩，啪的一声，又一颗在他脚前两寸处炸开。
扔完后转身就往屋里跑，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张扬捏了个雪团正要进屋，大门外传来汽车声。
张扬踮起脚尖瞅了两眼，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羽绒服，戴着皮手套，正拿着把铁锹走进了院子。
韩庭一看张扬在院子里，脸上堆着笑迎了上来。
“张总！过年好！”
“韩庭，过年好啊。”张扬看着他手里的铁锹笑道，“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们家门口的雪还得劳你亲自铲？”
“嗨，这不正好出来遛弯嘛。”韩庭搓了搓手，“看您家门口雪厚，就顺手帮忙铲一铲，别到时候阿姨叔叔出门滑着。”
“那你慢点干，干完进屋喝点茶水！”张扬也没客气。
铲雪的活他不在家，都是老爹干，如今他回来了，那就是他的活，韩庭干了也正好，他能偷个懒。
院子里，韩庭铲得认真，动作也利索，连门口三米外的路面都给清了。
李鸢推门探出了脑袋，“谁来了？”
“韩庭。”张扬随口道。
李鸢更困惑了，“那他来咱门口铲什么雪？”
“人情世故呗，要不然，人家咋能混的好呢！”张扬有些服气。
上一世他要是有韩庭这副脸皮和眼力见，也不能混的那么次，随便抱上任何一个领导的大腿，都够他吃饱喝足了。
对方有这份眼力，张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这几年，虽然没把他调到京都，但速滴打车东三省范围内的业务几乎都归韩庭管了。
这么大圈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吃的盆满钵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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