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疏舟赶到承府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剩
南城门已经被攻破了——不是被四大家族的私兵，而是被那些由敖韦培养的死士。他们从城墙上翻越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城门守军最后的抵抗。火光从城门两侧蔓延开来，吞噬着沿街的房屋，黑烟滚滚升腾，在夜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如同末日般的帷幕。
他站在城门外，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城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霖球灭亡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了那些飞舰，想起了那些消散的身影，想起了那颗死去的星球。
这里不是地球。这里没有飞舰，没有寂灭麒麟，没有赤寻那不可逾越的力量。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和他当年一样的——绝望。
洛疏舟握紧了拳头。
容阙境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比本源境时强了何止百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条灵力的流动，能感知到城中每一道气息的强弱，能清晰地捕捉到敖韦的位置——在城北，在御书房的方向，与另一个微弱却坚韧的气息相邻。
那是皇帝的气息。
洛疏舟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冲入了燃烧的城门。
城中，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街道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破碎的铠甲、烧焦的旗帜。有些房屋还在燃烧，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某种更深的、像是灵魂撕裂的腥气。
他的速度很快，身形在街巷之间穿梭，绕过那些正在厮杀的私兵和禁军，避开了敖韦布下的那些暗哨。他不想在路上浪费任何时间——敖韦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而皇帝的气息，也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终于，他看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的广场上，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陈伯安带着那几位隐世之人，正在与敖韦的八名死士缠斗。他们的实力都不弱，每一个都有星溯境的修为，可那八名死士的配合太过默契，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将他们的阵线不断地压缩、推进。地面上已经倒下了两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道人——他们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表情。
赵祯站在御书房的台阶上，手握着那柄佩剑，身侧只有陈安一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决绝，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广场的另一端，敖韦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负在身后，如同一个正在欣赏演出的看客。
他看着陈伯安等饶挣扎，看着赵祯那张平静的脸，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陛下，”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广场，“您的人，快撑不住了。”
赵祯没有话。
“您还有别的底牌吗？”敖韦问，“如果没有的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赵祯。
“——那这盘棋，就该结束了。”
灰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凝聚。
那一瞬间，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
一道剑光，从而降，直劈向敖韦的指尖。
那剑光来得好快！快得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取敖韦那只抬起的手！
敖韦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躲，只是将指尖的灰色光芒迎向那道剑光。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道剑光在触及灰色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落入沸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可就在剑光消融的同时，一道身影已经从虚空中冲出，落在了赵祯面前。
那是洛疏舟。
他背对着皇帝，面对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敖韦，手中的寂剑在夜风中轻轻震颤，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微微流转，映着他那张紧绷的面孔。
“陛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您退后。”
赵祯看着他，看着那个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了一个字：
“好。”
他退后三步，将战场交给了洛疏舟。
敖韦低头看着洛疏舟，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警惕，有一种像是猎手终于看到了目标猎物时的、压抑不住的杀意。
“容阙境。”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赞叹，“从本源到容阙，跨越了四个大境界。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疏舟没有回答。
“不过，”敖韦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容阙境，终究是容阙境。你以为，凭这点修为，能挡得住我？”
洛疏舟握着寂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微弱震颤。他知道自己不是敖韦的对手，容阙对御游——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中间还隔着星溯，那是他目前连门槛都没有摸到的领域。
可他不能退。
因为他身后，是那个豁出一切翻案的皇帝。是因为他才陷入这场棋局的、那些还在等公道的人。
“不试试，”洛疏舟，“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敖韦听出了那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不是狂妄，不是愚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觉悟的决心。
敖韦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没有动用全力。以御游境对容阙境，如果一出手就全力碾压，那未免太无趣了。他需要知道洛疏舟的底牌，需要知道谢云归是否还会出现，需要知道这具鸿蒙神体到底还有多少他未知的秘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洛疏舟的方向轻轻一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虚空中凝聚，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朝着洛疏舟当头压下来。那股压力浩瀚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像是威般的压迫感，让地面都微微下陷了三寸。
洛疏舟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剑，将寂剑横在身前，体内的灵力全速运转。五行轮转的法则在他经脉中奔涌不息，将那股从而降的压力一层一层地卸开，传导，分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承受住了。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青石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可他没有倒下。
敖韦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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