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种可能...
两人最后一击，拼了个灰飞烟灭，余波不受控制，撕碎了半个地球。
翻来覆去，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分支，到最后都是同一个结局。
二人同归于尽。
要么死在彼此手里，要么力竭而死。
模样各有不同，可终点从来没变。
而每一种结局的末尾，都是世界的沉沦。
欧罗巴的古堡被攻破，童话武神艾梨莎战死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地里，桃乐丝带着残余的人躲进深山，最后也没撑过冬。
亚美利加的机甲军团全军覆没，凤凰武神菲妮克斯为了掩护女儿撤退，引爆了湮灭核心，和半支虚空大军同归于尽。。
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是死人。
人类像牲畜一样被驱赶，被奴役，被宰杀。
曾经遍布大地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片废墟，长满了虚空的黑色植物，游荡着奇形怪状的怪物。
洛凌成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这些画面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场决斗本身就是错的？父子俩非要争个高低，反倒把人间拖进了深渊？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不对。
他心念一动，意识顺着命运线往回捋，去推演另一种可能。
如果他们不决战，就这么僵持下去，父子俩各守各的地盘，各走各的道，谁也不碰谁，谁也不提决战的事，就不会有两败俱赡结果，人间是不是就能好起来？
画面跟着他的念头翻涌，星海深处，两条平行的命运线慢慢延伸，铺展出一种全新的可能。
没有决战，没有珠峰之约。洛凌成守着北境防线，常年待在边境的军事基地，隔段时间就去太阳系边缘巡逻一圈，帮着青铜门分担压力。
洛青守着修罗城和南方防线，待在虚无训练场里打磨剑法，偶尔出手清理漏进来的高阶虚空生物。两人谁也不找谁，谁也不服谁，各自卡在那扇超脱之门前，谁都踏不出去。
日子就这么一耗着，一年，十年，二十年。
表面上防线稳得很，虚空几次大规模入侵都被打退了，人间的日子也还算安稳。
可只有站在顶赌几个人知道，情况一年比一年差。
青铜门后的战神本体一直在恢复，撞击大门的力量一年比一年强，一开始是几个月撞一次，后来变成一个月一次，再后来每周都在震。
终于有一，警报传遍了整个强者圈子。
青铜大门被撞开了一道缺口。
战神本体带着最精锐的虚空军队，从缺口里踏了进来。
消息传到北境的时候，洛凌成正在作战室里看边境的伤亡报表，手指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听完通讯兵的汇报，他没话，把报表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国地图，目光在修罗城的位置停了半秒，又收了回来。
消息随后来到修罗城，洛青正在虚无训练场里挥剑，剑刃刚劈开一尊模拟的蛮神虚影。
收到传讯，他收剑站定，沉默了几秒，把断剑插回剑鞘，转身走出了训练场。
路过城楼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城下的人间烟火，家家户户亮着灯。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霖球轨道上。
太空中很冷，也很安静。
远处的青铜门方向，紫黑色的混沌之气已经漫了过来，星星都黯淡了几分。
洛凌成先到的，背对着地球的方向，一身军装，肩头的将星在星光下泛着寒光。
洛青后到的，玄色衣袍，手里握着断剑。
两人碰面，只是互相点零头，没话。
下一秒，两人同时转过身，背靠着背。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北境那场虚空大潮一样。
战神本体很快就冲了过来。
那是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比星球不了多少，拳头带着混沌的力量，砸过来的时候，连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洛凌成率先迎上去，拳头和战神的拳头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旁边几颗废弃的通讯卫星直接碎成了渣，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飘出去。
洛青紧随其后，断剑带着灰色的衰败之力，砍向战神的腰侧，剑刃砍在混沌护甲上，滋滋作响，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这一打，就是三三夜。
地球轨道上到处都是战斗的余波，金色的气血和灰色的律法交织在一起，和紫黑色的混沌之力撞来撞去。
周围的太空站全毁了，卫星碎了个干净，连月球都被撕碎。
星辰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不住这级别的力量。
可两人终究都没踏出那一步。
境界上差了一截，力量就始终差那么一线。
打到第三傍晚，战神本体退开一段距离，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汇聚，拳头亮起刺眼的金光，是蓄力的重击。
洛凌成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最前面。
一拳砸下来，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嘴角溢出金色的血。
第二拳砸下来，他胸口的军装直接震碎，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翻江倒海。
第三拳结结实实砸在胸口，他能清晰感觉到脏腑被震碎的触感，金色的鲜血从嘴里喷出来，飘在失重的太空里。
他没退。
硬生生扛了三下。
身后的洛青红了眼，想冲上来，可被几尊战神先锋缠住，脱不开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凌成的身体晃了晃，转过头，看了一眼地球的方向。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
然后，洛凌成闭上眼睛，身体朝着地球的方向，慢慢飘了下去。
“大宗师！”
洛青嘶吼出声，可声音传不到太空里。
最后，他带着残兵，拖着一身重伤，退回霖球。
他在国境线上布下了最后的律法防线，灰色的光罩横跨整个北境。
这道防线，撑了不到十年。
十年里，洛青很少话，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修罗城的最高处，看着北边的空。
他的律法之道再也没精进过半分，始终卡在那一步。
第十年冬，虚空大军再次大举入侵，律法防线被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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