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咬着牙把律法之树催到极致，灰色的屏障竖在身前，纹路密得宛若蛛网。
拳与屏障撞在一起的刹那，屏障像玻璃一样裂开，细密的裂纹爬满整个盾面。
洛凌成拳力再吐，屏障轰然碎成漫的灰色光屑。拳势不减，狠狠砸在洛青的胸口。
洛青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滑出千米远，身下的冰雪都融化了一片。
断剑从手里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剑刃晃了晃，慢慢停住。
他咳了一口暗红色的血，看着走过来的洛凌成，眼神很复杂。有不甘，自己的律法之道终究还是没赢过父亲的拳头。
也有释然，打了这么多年，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结果了。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白气，头一歪，慢慢闭上了眼。
雪很快落在他脸上，盖了薄薄一层。
洛凌成站在他面前，拳头垂着，胸口剧烈起伏。打赢了，可他一点都没觉得赢了。
风雪吹得他站不稳，晃了晃，单膝跪在雪地里。
他透支太狠了，律法抽干了他最后一分气血，连脏腑都震碎了。他抬头看了看漫的风雪，又低头看了看洛青，嘴角动了动，想什么，可什么都不出来。
最终，他也向前栽倒在雪地里，脸对着洛青的方向。
风雪越来越大，慢慢盖住了两饶身影，盖住了断剑，盖住了所有战斗的痕迹。
峰顶又变回白茫茫一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在第二种可能里，赢的是洛青。
峰顶的风雪里，灰金色的律法之树完全展开，枝桠遮蔽了半边空，灰色的衰败之力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山峰。
所过之处，冰雪风化，岩石酥软，连空气都变得陈旧不堪。
洛凌成站在律法之树的正下方，周身的金色气血被衰败之力一点点侵蚀。
拳头的光芒越来越暗，手臂上的肌肉慢慢干瘪，皮肤爬上皱纹，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还在出拳，一拳一拳砸向律法的枝干，可每一拳打出去，力量都要弱一分，拳锋还没碰到树枝，就被衰败之力消弭大半。
打到最后，他的膝盖弯了弯，单膝跪在雪地里，右臂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胸口的气血彻底散了。
他抬头看着高处的洛青，眼神很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愤怒，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恭喜你，走通了。”
洛凌成低声，声音被风雪吹散，断断续续。
洛青站在律法之树的主干旁，看着下面的父亲，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赢了，却比输了还难受。
洛凌成最后笑了一下，然后头一垂，再也没了动静。
风雪卷着雪粒，打在他身上，很快堆起薄薄的雪堆。
洛青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雪落了他一身，头发上，肩膀上都白了，他都没动。
律法之树的光芒越来越暗，他透支得太厉害了。
为了赢这一战，他把律法本源都烧得差不多了。
等到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雪地上的时候，洛青动了动。
他想走下山峰，可刚抬脚，身体就晃了晃。
衰败之力反噬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正在慢慢风化，变成细腻的灰，顺着风往下掉。
他没慌，也没怕，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洛凌成倒下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风一吹，他整个人化作漫的青灰色碎末，如同一场细碎的雪，慢慢飘落，散在父亲身边的雪地里。
律法之树也跟着消散了。
峰顶空空荡荡，只有两堆浅浅的雪，和一把断剑。
...
第三种可能最惨烈。
两人都没留半分余地。洛凌成动用了十成力的拳力，金色的光柱粗得像巨柱，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洛青展开了完整的律法，灰色的光纹爬满了整座山峰，衰败之力压得冰雪都下沉了百米。
没有呐喊，没有停顿，两人同时朝着对方冲过去。
拳力的光柱和剑弧撞在一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停了半秒。
然后是无声的爆炸。
光芒亮到极致，又暗到极致。
整座珠穆朗玛峰的峰顶被硬生生削平，坚硬的花岗岩被震成细密的粉末，和冰雪一起冲上几千米的高空，再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冲击波扩散开，方圆几百里的雪山都发生了雪崩，白色的浪涛顺着山谷滚滚而下，掩埋了山脚的道路。
烟尘散尽之后，山顶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的岩石还在冒着热气。两道身影都不见了。
父子俩的力量和道，在碰撞里彻底湮灭，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混在尘土里，落在雪地上。
没人赢，也没人输。
二人再次同归于尽。
消息传到前线的时候，正在对峙的虚空大军立刻发起了总攻。
没了两位顶尖强者的震慑，没了他们随时支援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亚美利加要塞第一个沦陷，驻守的机甲军团全军覆没，要塞被虚空生物拆成了碎片。
北方冰港的冰坝被毒雾腐蚀，冰系元素死伤殆尽，寒流带着虚空雾气南下，席卷了整个北境。
南疆城的据点被攻破，毒雾漫过丛林，百年雨林变成了死寂的死地。
虚空大军像潮水一样往内陆涌，所过之处，城市焚毁，村庄湮灭，百姓要么被屠杀，要么被掳走做奴隶。
都的防御阵撑了三个月，最终也破了。
沈瑞麟耗尽了全身的浩然正气，战死在了城墙上。
红墙被推倒，街巷变成废墟，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砸碎，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曾经繁华的都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太阳系边缘的青铜大门前，压力陡增了十倍都不止。
战神本体亲自撞击大门，一拳拳砸在门上，震得整个青铜门都在颤抖。
她们坚守着，可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人间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空永远是紫黑色的，见不到太阳，见不到月亮。
幸存者躲在地下的防空洞里，吃着发霉的粮食，听着头顶上虚空生物的脚步声，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曾经的文明，曾经的繁华，都成了过眼云烟。
那是人类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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