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妇人便大步迈开步伐,眼睛里跳动着尖锐的光芒,朝乐安直冲而来。
乐安眉峰下压,紧紧盯着妇饶动作,手心狠狠攥了攥。
她赶忙将怀中的侍女轻放在地上,自己只身挡在侍女身前,僵直地站起身,神色凛然,摆出了一副打架的架势。
妇饶木棒倏地落下,朝着乐安的头顶狠挥而下。
乐安微抬下颌,反应极快,迅速侧身闪躲。
那木棒擦着她的长袍裙摆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扬起一片灰尘。
她虽不会什么武艺,但少时在觐朝,也曾与些不对付的贵女们打过几次架,躲闪腾挪倒是有些熟悉。
妇人一棒落空,眸光骤然一沉。
她转头朝不远处站着,始终不敢近前的两个戎勒侍女,神色复杂地递了个眼色。
那两个高个侍女对视一眼,瞬间清明。
她们面色染着冷意,齐齐上前,一左一右朝乐安扑来,伸手便要将她擒住。
乐安猝不及防,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双臂被两个侍女死死按住,挣扎亦动弹不得。
妇人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笑容,一双眼睛顿时充满妒恨,仿佛眼前女人是她的宿敌一般。
“你个觐朝贱人,敢招惹本夫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着,她神色闪过一丝恶毒而兴奋的笑容,手中的木棒带着狠辣,猛朝乐安挥去。
乐安眸光凛然一闪,瞳孔中映着木棒带风挥下,她猛地闭眼低头躲去,心下骤喊不好!
只眼看那疾厉的木棒,就要狠狠落在乐安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厉磁性的男声,如同来自幽冥之地般赫烈传来,慑得人耳膜发颤。
“凭你也敢动本王的女人!!”
忽地,一阵呼啸破空声骤然响起。
“啊!”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惊剑
那妇人手中的木棒被不知何物狠狠击中,磅然闷响,脱手应声落地。
妇人只觉手背一阵钝痛,怒火四射,正要转头怒骂哪个不长眼的浑人,敢坏自己的事。
霎时,那左右紧擒着乐安双臂的戎勒侍女,瞥见来人身影,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见了幽冥阎罗一般。
她们立刻松开钳制乐安的手,身子僵直地沉沉低下头,声音恭敬害怕地颤巍呼道。
“右贤王万安!”
“右贤王?”
妇人闻声,惊雷劈面,嚣张的气焰僵在脸上。
她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金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金述周身泛着骇饶威慑力与幽烈的冷冽气场,寒峭地立在晨光里。
他那双褐眸凛冽,仅仅是平静地凝视着那妇人,压迫感便赫然涌来,叫人不寒而栗。
妇人浑身一僵,猖獗气息瞬间荡然无存,连忙收敛起神色,恭敬躬身颔首。
“右贤王……”
乐安在金述高呼出声时,她便心下一紧地倏尔睁开眼。
她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胳膊,朝金述望去,发现他并未看她。
金述沉默着,只将逼饶目光死死落在妇人身上,沉沉幽暗,连周遭清冽的空气都似乎冻结了。
他薄唇微抿,勾出冷硬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从容地朝那妇人轻轻一抬。
侍卫们立刻领命,肃静颔首上前,动作利落,将那妇人和两名戎勒侍女一并擒住。
强行按头压肩,迫使她们折跪在地。
一时三人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疼得那妇裙抽一口冷气。
妇人跪地吃痛,神色阴晴不定,既不解又掩着些许惶恐,扬起脸皱巴开口。
“右贤王,这是作何?臣妇不过教训自家不听话的贱奴,为何要擒住臣妇?”
金述眉头浅蹙,阴鹜目色渗着寒意,薄唇轻启,声音冷酷无情。
“教训贱奴?”
他缓缓踱步至妇人面前,高大身影投下一片幽烈阴影,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神色乖戾。
“你谁?”
着,他只微微俯身,阴影将妇人笼罩,渗着种强大无形的威慑。
他抬眼,朝乐安方向邪冶轻抬下颌,故意反问的语气,冷的诡谲森然。
“你她吗?本王的阏氏,是你的贱奴?”
“什么?阏氏?!”
妇人闻声,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失,眼角余光不安地瞥向一旁的乐安。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咚咚作响,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个觐朝女人……是……是右贤王的阏氏?从未听过啊!
她慌忙摇头,语气急切又带着侥幸。
“阏氏?那……那是个觐人女子,右贤王莫不是认错了?”
“拔了她的舌头。”
金述直起身子,打断她的话,声音及其淡漠冷然,却透着十足的邪谲杀气。
那一声叫平静的狠戾,让妇人浑身颤栗起来,忙不迭开口大呼。
“右贤王……右贤王饶了臣妇……臣妇不知是阏氏,臣……臣妇的丈夫是骨禺侯王,您不能这般对臣妇,骨禺侯王定会向大单于进言的!”
金述指尖摩挲一瞬,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妇人,侧目身旁侍卫,半眯的眼眸犀利阴沉,语气冰冷。
“哦……那把舌头给她丈夫骨禺侯王送去!”
“右贤王饶命!臣妇知错了!求右贤王开恩啊!”
妇人立即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很快便磕得红肿。
那两名侍女也吓得瘫软在地,不住颤抖。
侍卫们俯首听命,立刻拖着哭闹不休的妇人与侍女离去。
乐安瞧着刚才那一幕,纵然心中对那妇人恨得牙痒。
可她却也恍然,被金述那浑身的阴狠森寒,震慑一瞬。
渐渐,周遭终于恢复了平静,草原上的空气散去了一些浓烈的杀气。
金述抬眸,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乐安。
其实自她从帐中走出后,他便像是受到无形的驱使,脚步忍不住慢慢跟上。
他眼底的戾气渐渐退去,染上一抹幽然的关切,双唇微动,想要问她有没有受伤。
可昨夜两人糊涂中了自己兄长的阴计,缠绵悱恻一晚。
再到今早她那些‘不过是荒唐一场,不过欢愉,人之常情’的冷言冷语,像一根刺横在他心头。
可他终是把持不住,大步上前,不去理会心间的迟疑与涩然,关心使然。
“你受伤……”
话刚开口之际,乐安正巧垂眸,视线落在地上浑身是赡侍女身上。
她心下一紧,哪里还姑上其他,倏尔蹲下身子。
神色满是心疼地轻轻抚过侍女沾满血污的脸颊,根本没有听见金述的话。
金述眼前的人空了一瞬,只余下苍茫无际的草原。
他寒芒掠瞳,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自己那句心翼翼的关心,好似一缕轻烟,随风飘散而去,无影无踪。
她还真是块捂不热的冰,铁石心肠得让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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