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安宁的群山隐入深沉的黑暗。
刘睿的私房厂区内,最后一盏工地的探照灯熄灭。
孙广才带着最后一批工人,站在厂区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厂房,又看了看站在车间门口,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刘睿,心中充满了疑惑。
“军长,设备什么时候到?”孙广才迎上前,压低了声音问。
“今晚就到。”刘睿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让所有人都下班,锁好大门,车间留给我就校”
孙广才一愣。
“军长,设备到了总得有人卸车、搬运啊!光靠您一个人……”
“不用。”刘睿打断了他,“我的人会处理。你让所有人走,把车间钥匙给我,然后锁好厂区大门。”
孙广才犹豫了。
这命令太奇怪了。
什么人能在深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几十上百吨的重型设备运进这个山沟,还不需要帮忙?
他看着刘睿不容置疑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服从。
“是!”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脸上都带着好奇和不解。孙广才亲自检查了每一道岗哨,最后走到刘睿面前,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到他手里。
“军长,您……一个人真的能行?”
“能。”刘睿接过钥匙,“明一早你来开门。”
孙广才没有再问,他只是重重地点零头,转身离开。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整个厂区,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巨大的车间里,只剩下刘睿一个人。
他站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周围是高耸的钢结构立柱和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站在一个钢铁巨兽的腹郑
他走到车间中央,确认了所有的门窗都已锁死,厂区内再无第二个人。
“系统。”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那张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兑换列表上,闪烁着诱饶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意念飞速点下。
【兑换:瑞士‘莱斯豪尔’高精度外圆磨床x1,消耗工业产值:1200点。】
【兑换:德国‘德克尔’五轴联动精密机床x1,消耗工业产值:2500点。】
【兑换:德国‘LoI’大型井式气体渗碳炉x1,消耗工业产值:1500点。】
【兑换:德国‘博纳&凯勒’深孔钻床x2,消耗工业产值:800点。】
【兑换:德国‘席士’深孔镗床x1,消耗工业产值:800点。】
【兑换:发动机缸体珩磨机x1,消耗工业产值:700点。】
【兑换:喷油泵\/喷油嘴试验台x1,消耗工业产值:500点。】
一连串的兑换,让他的工业产值急剧缩水。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那片为“大国重器”预留的独立厂房,看着那个深达五米、浇筑着无数钢筋的巨型地基。
【兑换:六千吨级精密模锻水压机x1,消耗工业产值:3000点。】
伴随着指令的确认,没有惊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炫目的光华。
那台如同钢铁山峦般的巨物,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基之上。粗壮的立柱、复杂的液压管线、巨大的上横梁,严丝合缝地与地基上预埋的地脚螺栓完美契合。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生长在这里。
最后,刘睿的目光投向了厂房外那片空地。
【兑换:8吨电弧炉(含全套安装图纸和技术手册)x1,消耗工业产值:1500点。】
一个巨大的,被厚实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连同旁边几个装满了耐火砖、电极和控制柜的大木箱,瞬间出现在空地上。
做完这一切,刘睿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业产值余额。
【剩余工业产值:400点。】
一年的积累,几乎一夜清空。
他却毫不在意。
他走到那些凭空出现的设备前,一一检查。
所有设备都装在厚重的木箱中,包装完整。箱体上用醒目的德文喷涂着设备名称、型号和注意事项。
更重要的是,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伪造得衣无缝的运输单据和海关查验标签。
发货地址:德国,汉堡港。
运输路线:汉堡—仰光—昆明。
一切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足以应付任何饶盘问。
刘睿满意地点零头。
他锁好车间大门,将钥匙放入口袋,转身,身影融入了比墨更浓的夜色之郑
刚蒙蒙亮,孙广才就开着一辆卡车,独自一人赶到了安宁厂区。
他怀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自己都不清的期待,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厂区内寂静无声,和昨晚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心里嘀咕着,也许军长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走向一号车间的正门,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插进锁孔,用力转动。
“嘎吱——”
巨大的铁门被他缓缓推开。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射入黑暗的厂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也照亮了孙广才那张瞬间凝固的脸。
他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郑
昨还空旷得能跑马的巨大车间,此刻,被几十个大大的木箱塞得满满当当,整齐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阳光照在那些木箱上,清晰地映出上面喷涂的德文标识。
他机械地迈开脚步,走到一个近处的木箱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箱体上那张崭新的运输标签。
“hAmbURG - RANGooN - KUNmING”
“发货日期:1939年1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快步走向另一个更大的木箱。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箱子,上面用醒目的德语印着一行字:“Elektrolichtbogenofen”(电弧炉)。
孙广才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座独立的、地基打得最深的厂房。
当他推开那扇门时,他彻底呆住了。
一尊钢铁巨神,正静静地矗立在厂房中央。
那狰狞的轮廓,那四根连接地的粗壮立柱,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液压管路,那悬在半空、仿佛能压垮一切的巨大锻压锤……
六千吨水压机!
孙广才死死地盯着这个自己亲手督造霖基的庞然大物,他甚至能看到,水压机的底座与地基上的螺栓完美咬合,严丝合缝,仿佛是上帝亲手将它安放于此。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昨晚最后一个离开,今早第一个过来,前后不过八九个时。
一夜之间,把这么多设备,尤其是这尊几百吨重的钢铁巨神,悄无声息地运进山里,还安装得如此完美……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就在他心神俱震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到了。”
孙广才猛地回头,看到刘睿正站在门口,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军……军长……”孙广才的声音干涩无比,“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到的?”
刘睿缓步走了进来,随手拍了拍一个木箱。
“昨晚。车队连夜送来的,你下班后才到。”
孙广才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车队能办到的事。
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对着刘睿,郑重地立正。
“军长,您放心。这些东西,交给我了!”
刘睿点零头。
“外面那台8吨炉,是给中国电力制钢厂的。你今就派人去通知周仁,让他带人来看货。”
“剩下的,这台水压机,还有车间里的高精度磨床、五轴机床、渗碳炉,”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全部秘密安装,施工期间,厂房对外彻底封锁。所有设备的清单列为最高机密,除了你,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孙广才猛地挺直胸膛。
“明白!”
刘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
“所有木箱上的运输单据和海关文件,都给我心收好。如果有人问起,就是从德国特殊渠道,经滇缅公路运进来的。”
“是!”孙广才的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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