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主峰上的风依然冷，依然急，依然带着细碎的冰晶从北面吹来，扑在两人身上。神碑表面那层灰白色的光膜正在向四周扩散，在碑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温度略高的区域。
那片区域内的冰雪正在缓慢地融化，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岩石地面。
神碑完全激活的进程开始了，任坚那边的战斗也还在继续。
季玉白的那条感知线穿越云层和山谷，落在遗迹建筑的外围。他的感知触须无法穿透建筑的石壁，但他能感觉到那座建筑内部传出来的振动——地面的震颤，空气的波动，以及两股巨大力量持续碰撞时产生的余波。
其中一股力量沉稳厚重，像是无数层岩石叠压在一起，那是犹彦月的元始世界边界。另一股力量微弱但持续，像是一条在巨石缝隙中不断流淌的溪流，每一次被压碎又重新汇聚，每一次被截断又重新找到新的路径。
那条溪流正在变得越来越细，但它始终没有断。
季玉白闭着眼睛，站在大雪山主峰的风中，感受着那条细流在巨石缝隙中顽强地寻找出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条细流最终能不能汇成一条大河。
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任坚还在撑。
只要他还在撑，就还有机会。
但是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
机会伴随着生机，随之而来的，也是危厄。
……
“噗——”
任一的身体被无数锁链吊起在半空，正是中了崔伍洲的领域。他的领域融合了「祭祀」和「金属」等非凡打造的禁闭。
挣扎之间，身体更是直接被朱神照抛出的利器洞穿。
“啊——”
季玉白的那条感知线在建筑外围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中间划断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大雪山主峰上的风依然在吹，神碑表面的光芒依然在缓缓扩散，一切都和他闭眼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脊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那种感觉从尾椎一路攀升到后颈，让他的头皮发麻。
任一出事了。
他看不见建筑内部的画面，但那条感知线捕捉到的振动告诉他一牵
那把剑掉在地上的声音，任一的血肉被洞穿的声响，以及之后任坚发出的那一声几乎被压碎在喉咙里的闷哼。
季玉白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转头看向山九重，但山九重依然站在神碑旁，手掌按在碑面上，目光落在那四道已经全部亮起的晶石凹槽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根本没有感知到远方那场战斗的任何细节。
“山前辈——”季玉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山九重。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季玉白注意到他按在碑面上的那只手掌的指节微微泛白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季玉白没有再什么。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将那条被切断的感知线重新接续起来。这一次他的触须只在建筑外围停留了一息便收了回来，因为他不需要看得更清楚了。
他只需要确认任坚还活着。
……
建筑内部，任坚跪在地上。
他的左膝着地，右膝悬在半空，整个饶重心压在前倾的躯干上。
右手撑在地面，指尖抠进了白色石质地面的裂缝中，指甲下方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呼吸极浅极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胸口中塞进了一块碎冰。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三丈之外的地面上。
任一的身体倒在那里。
剑还握在他的左手中，剑柄上沾满了从胸口伤口涌出的血，那些血沿着剑身淌到地面上，在白色石面上洇开了一片暗色的痕迹。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的银白色光泽正在缓慢地消退，像是潮水退去时最后留在沙滩上的水光，一闪一闪地暗下去。
崔伍洲站在任一的尸体旁边，右手掌刃上的血迹正在被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甩掉。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任一，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任坚，嘴角那抹冷笑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朱神光站在建筑东侧，没有话。
朱神照的目光落在任坚身上，朱神光的黑色面庞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的金色光泽完全收敛了。
犹彦月站在建筑中央，身周那层波纹状的壳比之前薄了许多，但依然完整。他看着任坚跪在地上的背影，沉默了几息，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任坚。”犹彦月开口，“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把秘密交出来，我放你走。”
任坚没有回答。
手指在石质地面上慢慢收紧，指甲下方渗出的血更多了，但他没有动。他的意念此刻正在体内那片被压缩到极致的封存空间中疯狂地运转。
三十道非凡的储备已经见底，中央黄龙途径的框架还在运转，但它此刻运转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些非凡之间的能量流动变得极其缓慢而沉重，像是河流在入海处遇到了大片的浅滩，每一道非凡的边界都在模糊，都在向内塌缩。
框架的结构没有崩裂，但它正在被一种从内部涌出的巨大压力挤压变形，那种压力来自任一的死亡。
任一死了。
任一是他的分身。
“叮——检测到使用者的分身已死亡，分身所拥有的非凡，正在被回收至使用者意念之中，请使用者接收。”
“系统，你终于又上线了。”任坚苦笑。
这许久的不见，以至于让任坚早忘了自己这个金手指的存在。
“请使用者接收。”系统重复。
“接收。”任坚没有再废话。
同一时间，那个从利用系统和特有非凡被分离出去，拥有独立人格和独立非凡体系的个体，在死亡的瞬间将自身所有的非凡——「风雨」、「雷电」、「兵甲」、「武库」、「沟渎」、「兵器」，以及他在漫长的独立生存中积累的所有经验、所有意志、所有未完成的执念——全部释放了出来。
沿着一条比意念连线更深、更底层的通道回流到了任坚体内，像是河流在入海口逆流而上，重新灌入了源头的湖泊。
任坚的封存空间在那一瞬间被撑到了近乎崩裂的边缘。
那些回流的非凡之力撞入三十道非凡之间，将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框架撞出了一道又一道裂纹。
但那些裂纹没有让框架崩解，反而像是一把被强行嵌入锁孔的钥匙，在剧烈的碰撞中咔嗒一声咬合上了。
任坚的意念在那一声咔嗒中坠入了一片空旷的像是深井底部一样的安静之郑
他看到了「轮回」。
喜欢新生：意念苏醒，再造诸天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新生：意念苏醒，再造诸天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