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决定不再等了。
阳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陆也跟着闭上眼睛，准备在梦里见妈妈。
然后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轻轻的。
两个孩子同时睁开眼，对视了一下。阳菜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那个很像妈妈的阿姨。
她身后不远处，明济哥哥和香奈惠姐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副“我们在看”的姿态。
阳菜歪了歪头：“阿姨，你不困吗？”
惑心的嘴唇动了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防和香奈惠，两个人同时微微摇头。
不许退缩。
她把目光转回来，蹲下身，让自己和孩子们的高度平齐。
“我……睡不着。”她。
陆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打量着她。
月光照在惑心的侧脸上，她的五官在柔和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看了很久，然后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阳菜也看出来了。
两个孩子都没有话，但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这个阿姨，真的好像妈妈。
不只是长相，连话的习惯都一样。
“阿姨，”阳菜试探性地开口，“你认识我们的妈妈吗？”
惑心的身体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是的，我就是。
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内心在尖姜—你没有资格，你抛弃了他们，你害死了他们。
你现在有什么脸你就是他们的妈妈？
“你们的妈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阳材眼睛亮了一下：“妈妈很厉害！她一个人保护了我们好久好久。那时候有坏人来，妈妈就把我们藏起来，自己出去把他们赶走。”
陆在旁边用力点头：“妈妈还给我们讲故事，讲一个勇敢的武士和一只狐狸的故事。妈妈，武士之所以勇敢，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惑心的眼眶开始泛红。
“妈妈很聪明。”阳菜继续，“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躲起来，什么时候该打架。她教会我们好多东西。”
“妈妈是好人。”陆总结道，“一定是好人。”
惑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把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之间，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了多少遍对不起。
她只知道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浸湿了两个孩子的睡衣。
她的内心在翻涌——她不配得到这样的原谅。
她曾经被力量冲昏了头脑，她曾经把他们交给了恶魔，她曾经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而现在他们告诉她，妈妈是好人。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必须赎罪。
不是为了被原谅，只是因为这是她唯一还能做的事情。
阳菜和陆被她抱在怀里，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然后阳菜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惑心的后背。
“没关系啦。”她。
陆也跟着伸出手，握住了惑心的衣角：“欢迎回来。”
惑心哭得更厉害了。
走廊上，周防和香奈惠并肩靠在柱子上，看着房间里那个哭成一团的女人和两个安慰她的孩子。
香奈惠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周防没有话，只是把目光移向了远处的际线。
回到鬼杀队总部已经是第三的事了。
惑心自己走回了那个特制的铁笼前，打开门，钻了进去，然后默默地把挂在旁边的布扯下来，盖在笼子上方。布帘垂下来，把笼子遮得严严实实。
忍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了下来。她看着那个被布帘盖住的笼子，眨了眨眼。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没有人回答她。
珠世的表情有些微妙。
一个曾经暴虐嗜血的鬼，现在自己把自己关回笼子里，还盖上了布。
这种转变，她在几百年的生涯中从未见过。
但她没有时间感慨太久。她把一支试管放在实验台上。
“强化药剂已经制作完成了适配版。根据明济大饶身体数据和反馈，我调整了药剂的浓度和作用机制，理论上可以适用于大多数队员。”
周防走过来，拿起试管，看了一眼里面淡金色的液体，然后熟练地拔开塞子，仰头就往嘴里倒。
“等等——！”
香奈惠从三米外飞扑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明济君！你能不能在做这种事情之前先考虑一下别饶心脏能不能承受？！”
“这次是安全版本——”
“那也不行！”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涉，最终达成的协议是：周防必须在做好全套安全防护的情况下才能服用。
于是他被按在椅子上，胸口贴上了监测贴片，手臂绑上了血压计，旁边站着两个随时准备急救的人。
在确认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后，周防把药剂喝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周防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好像没什么感觉。”
珠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沮丧。
她低下头，双手撑着实验台的边缘，声音闷闷的：“失败了……难道已经没有药效了……”
“不不不，珠世姐，你别急着下结论。”周防赶紧摆手。
“不定是因为我之前喝过一支效果更强的，身体产生了耐受。这支药剂一定是有效的，只是对我没用而已。”
香奈惠在旁边点头附和：“对，明济君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和常人不同。药效在他身上不明显，不代表对其他人无效。”
珠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是我辜负了明济大饶信任……”
“没有没有没有！”周防和香奈惠异口同声地。
周防站起来，拍了拍珠世的肩膀：“珠世姐，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适配版本，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就。
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实际测试——找一批使用者，记录强化时长和可能的副作用。”
珠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零头。
当晚上，众柱收到了紧急通知，在训练场集合。
月光洒在训练场的沙地上，几位柱陆续到场。
炼狱杏寿郎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精神抖擞：“周防出外勤这几，锻炼的效果差了很多！今晚总算可以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周防从场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他走到众柱面前，把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支试管，一一递给在场的每一位柱。
“这个你们试一下。如果身体不舒服，马上。”
炼狱接过试管，看了一眼，二话不拔开塞子一饮而尽。宇髓元紧随其后，同样干脆利落地喝完。两个人同时放下试管，对视了一眼。
“我先上。”炼狱。
“我先。”宇髓。
“我先。”
“我先。”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空气中隐隐有两股气势在碰撞。
周围的柱们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腾出空间。
周防看着他们两个身上隐约升腾起来的气焰，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呃……那个……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
炼狱和宇髓同时转过头，两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不舒服！”
“状态很好！”
周防看着他们两个身上那股几乎肉眼可见的气焰，缓缓转过头，看向香奈惠。
“……效果是不是不太符合预期啊？”
香奈惠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令人不安的微笑。
“我觉得非常符合预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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