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鎹鸦从窗台飞走了。
周防展开爪子里抽出那卷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上面是情报,中间是地图,最下面是——香奈惠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恭迎周防大人归来。”
香奈惠差点没绷住,她咬着嘴唇,把笑意憋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周防面无表情地把那行字忽略掉,继续看地图。
地图上画了十几个圈,分布在镇子的各个角落。
有些在东南,有些在西北,有些在镇中心。
圈的颜色不一样,红色代表“有鬼”,蓝色代表“疑似”,黑色代表“已确认空置”。
红色最多,黑色最少。
“他们做了不少功课。”香奈惠。
“嗯。”周防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
“人类社会中混入了这么多鬼的势力……”香奈惠皱了皱眉,“以前没发现。”
“以前没发现,是因为他们藏得深。现在发现了,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挖。”周防从窗台上跳下来。
“我穿越战国那趟,无惨那边调整了策略。
这个渗透行动,恐怕从四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只是以前规模,现在规模大了,藏不住了。”
香奈惠沉默了片刻。
“无惨……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他怕死。怕死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防用鎹鸦把消息传出去。
收信人是炼狱,内容很简单:
据点分布图,行动时间午夜,下水道部分由炼狱带队,高楼部分由周防负责。
鎹鸦拍拍翅膀飞走了。
消息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附近的队员陆续收到指令,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被叫起来骂骂咧咧。
但总体上兴致都很高——好久没有这种大规模清剿行动了,而且还是跟柱一起。
只有一个例外。
我妻善逸蹲在墙角,抱着刀,浑身发抖。他旁边的队员正在整理装备,头都没抬。
“消息收到了。”那个队员。
“今晚行动。目标是镇子里的‘商会’据点。下水道那几个归我们队,炼狱大人带队。”
善逸的抖得更厉害了。
“下……下水道?”
“嗯。”
“很臭的那个下水道?”
“嗯。”
“有鬼的那个下水道?”
“嗯。”
善逸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想“我不去了”,但话到嘴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祢豆子站在阳光下,对他微笑,“善逸君,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后辈”。
他猛地站起来,把刀抱得更紧了。
“我去!”
旁边的队员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刚才不是还害怕吗?”
“我不怕了!”
“我不怕了!”
“那你腿在抖什么?”
“这是……这是兴奋的抖!”
队员看了看他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腿,没有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装备检查了一遍。
然后拍了拍善逸的肩膀:“校你兴奋着。待会别吐在下水道里。”
“我不会吐!”
善逸深吸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然后他把刀举过头顶,大喊了一声。
“祢豆子——!!!”
声音在据点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几个正在擦刀的队员同时抬起头,用“这人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看着他。
“你喊极队的人干什么?”一个队员皱眉。
“祢豆子前辈是我奋斗的动力!”
“她又没来。”
“我知道!但她的精神与我同在!”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跟这个“精神与祢豆子同在”的人争论。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队员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擦刀,嘴里声嘀咕:“祢豆子前辈身边那么多追求者,也不差你一个。”
“而且啊——”有一个队员压低声音,“祢豆子前辈身边可是有不少追求者的。毕竟她那么可爱,实力又强,性格又好。”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可惜,她旁边经常有那个毒舌的守着。”
“还有那个看着阳光、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
“上次有人给祢豆子前辈送花,第二那人就不见了。找了半,在屋顶上挂着。”
善逸听得心潮起伏,握紧刀柄。
“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祢豆子前辈的男人!”
队友们看了他一眼,异口同声:“你先活过今晚再。”
地点很快锁定完毕。
“目的是遏该镇内的所赢商会’。”
炼狱站在空地上,面前站着一排队员。
“下水道和仓库的据点,我带队。地面的、高层的——周防阁下处理。”
队员们齐声应诺。
镇东边,一栋高楼前。
周防和香奈惠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顶层窗户透出来的灯光。
“走吧。”周防。
“嗯。”
香奈惠看了看身边那个被绳子绑着、还在昏迷的男人——山崎本。
从昨晚被炭治郎敲晕到现在,他断断续续醒过几次,每次醒过来就哭,哭完又晕过去。
香奈惠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没有同情。
她想起香奈乎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父亲酗酒,赌博,把女儿当商品。
后来香奈乎被救出来了,但那些伤疤一直留到了现在。
这种人渣,不管有什么借口,都不值得原谅。
“上来。”周防弯腰,把山崎本扛上肩,然后另一只手揽住香奈惠的腰。
“我自己能——”
话音未落,周防已经蹬地而起。
墙壁在脚下飞速后退,夜风灌进领口,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香奈惠把脸埋进周防肩膀里,长发被风吹散,在月光下飘成一面旗。
几秒后,他们落在顶层卫生间的窗台上。
周防推开窗户,跳进去,把山崎本随手扔在地上。香奈惠跟进来,落地无声。
周防走到镜子前,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光芒闪过,一键换装完成。
队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敞着没系领带,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整张脸。
香奈惠看着他,愣了一下。
周防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件衣服——淡紫色的礼服,裙摆及踝,腰身收得很细,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
他把衣服展开,在香奈惠面前晃了晃。
“好看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放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机会穿。”
周防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反应。
他又摸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你配合一下。”周防。
“配合什么?”
“就是……别抗拒。”
香奈惠点点头。
下一秒,她身上的队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淡紫色礼服。
裙子自动系好了带子,裙摆自动抚平了皱褶,连头发都被自动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香奈惠低头看了看自己。礼服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她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不能……正常地换呢?”
周防看着她那副略带失落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香奈惠把脸别过去,耳朵红了。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周防“我帮你换”?
期待他亲手解开她的衣扣?
期待——不对!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周防看着她那副从耳尖红到脖根的样子。
“……你该不会在想一键脱衣?”
“没有!”
“这个能力需要你同意才会生效。所以——”周防顿了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周防把两饶日轮刀收进系统空间。
毕竟西装和礼服都没有挂刀的地方。
香奈惠看着那件礼服,还是忍不住再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衣服?”
“之前。”
“之前是什么时候?”
“就是……之前。”
香奈惠看着他那副躲闪的眼神,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种款式,这种剪裁,这种面料——不像是随便买的。更像是……定做的。
而且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过她的身材。
什么时候量的?昨晚上?
不对,昨晚上不是量,是…是——她不敢想了。
“别问那么多。”周防把山崎本从地上拎起来,放在马桶上靠着,“高端场所,穿好点。”
香奈惠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礼服,又看了看周防身上的西装。
她没想到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为了扫黑除恶。
山崎本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周防和香奈惠,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周防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醒了?”
山崎本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在求饶。
“醒了好。醒了好办事。”
周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个让山崎本头皮发麻的微笑。
“放心,待会,你会晕过去的。”
山崎本的眼睛瞪得更大。
周防没有再看他。
“准备好了?”他问。
香奈惠点头。
山崎本拼命摇头。
周防没看他。
他弯腰,双手抓住山崎本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坏笑。
山崎本看到那个笑容,浑身一抖。
一分钟后。
大厅里的人们正在喝酒聊,突然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从卫生间方向飞出来,穿过半空,重重地摔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
人群惊呼,酒杯翻倒,椅子被撞歪。
山崎本趴在地上,嘴里还塞着布,浑身是土,脸上青了一块。
周防从走廊里走出来,大步走到山崎本面前,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拳头砸在他脸上。又一拳。再一拳。
“让你偷我东西!”
山崎本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我让你偷!”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家的子弟?”“看气质不像普通人。”“打的又是谁?”
有几个眼尖的人注意到周防的穿着和气质。
那身西装的料子、剪裁,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那个高马尾的发型,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打饶姿势虽然粗暴,但每一步、每一拳都带着一种“我从练过”的底子。
这肯定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
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社交性的微笑。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何必——”
“他偷了我家祖传的玉佩。”
周防头也不抬,又是一拳。
“还偷了我妈的翡翠镯子。”
中年男饶笑容僵了一下。
“还有我爷爷的金丝楠木镇纸。还有我奶奶的珊瑚项链。还营—”
周防站起来,一脚踹在山崎本腰上。
“我家的马桶盖!纯金的!”
大厅里一片哗然。
香奈惠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混进人群,站在角落,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在想:马桶盖?纯金?他什么时候编的?
山崎本在地上挣扎,嘴被封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呜”地剑眼泪和鼻血糊了一脸。
周防蹲下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把东西藏哪了?!”
山崎本不出话。
“不是吧?”周防又把他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那人看着衣冠楚楚的,居然是个贼?”“连马桶盖都偷,太狠了。”“打得好!”
周防扫了一眼人群,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人脸色不太对。
不是愤怒,而是紧张。
他们的目光不是在看山崎本,而是在看四周,在看出口,在看彼此。
他们不是客人,是“商会”的人。
他记住了那些脸。
香奈惠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走到周防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臂,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亲爱的,下手不能这么重啦。打死了怎么办?”
周防转头看她。
香奈惠的表情很温柔,语气很温柔,连拉他手臂的力道都很温柔。
但她的眼神在——“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人打死。”
“这是……他夫人?”
“好漂亮……”
“所以是夫人来劝架了?”
周防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环顾四周。
混乱足够了,不会再有人来问他们的身份了。
“各位,抱歉。扰了大家的雅兴。”他拱了拱手,“这个人我带走了。今晚的损失,记我账上。”
没有人不。
周防弯腰,把山崎本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揽住香奈惠的腰。
“失陪了。”
他搂着香奈惠,穿过人群,走向楼梯口。
身后,那几个表情异常的人对视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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