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山站在一旁,看着沉思着的成东,突然就顺眼了起来。
这次带大家来,其实是很残酷的,他们需要功成不必在我的兵,但又与当下务实观念冲突。
最可恨的是,别人做不到的,你做到了,他们还要你一句,你选择了深藏功与名,那就藏好了,冒什么头?就如江川肖潇一样,退伍回去后,什么也无法,还要忍着别人笑话他两年兵装什么大尾巴狼?装你妈啊装?
如果非要拿兵龄长短来事,打过仗的,有些也就一年两年或者个把月,就回来了,你怎么不去拿自己十年八年的跟人家去比?没办法,这会你们又知道了,参战一,那也是参战老兵!
而同样,当下和平年代,普通队伍的十年八年,你未必有人精锐单位两年经历的多,就如读书,你读六年九年学,能去跟人读两年本科的比吗?
他们龙剑部队需要的就是默默奉献的人,但现在总有人想来道德绑架,什么精神原子弹是打不穿敌饶,但你他妈把精神原子弹都丢了,还用得着打穿敌人吗?敌人早把你穿了个透心凉。
这场无名教育既残酷,是有效的。
李镇山看了眼门口的雷五和任宏,与云华对视一眼,就悄悄走了出去,留下几名新兵和老人继续促膝长谈,感悟历史的厚重。
“周营长呢?”出了门,李镇山问道。
雷五摸出烟,给任宏和云华递了出去,就笑道:“他你话能把他气死,躲着你跟胖爷呢。”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酸他两句,还是要阴阳一下的,狗排长,竟然让老子们几个罚站,当初他下连,我这当班长的还给他拿过烟,是一点不记恩情,这要是当了团长旅长,还不得把老子和胖子拖去旗杆下展览啊?”
李镇山双手插兜,耸耸肩:“狗比,让我们罚站,我们不好反驳,但是这臭毛病,还是要治一治。”
雷五笑得整个人都抽抽了起来,李哥和胖爷反击海哥的手段也是绝了!你不是让我们卖惨博新兵同情和共情吗?我们也不反驳,也不顶撞,用事实来话,看看什么叫精神建设!你那点鬼点子,太lo了!
云华把烟一点,赶紧道:“李班长,我不会乱来的。”
“不乱来怎么能行?”
李镇山:“老实人在我们连活不过三,你将来让我这班长罚站,那肯定是有罚站的道理。”
云华:……
“班长,你这样双标,周营长知道了,会更难受的。”云华笑了一句。
李镇山点头:“难受的是他,又不是我,死道友不死贫道,没听过吗?”
吴捧着资料路过,奇怪的看了眼几人,一个上等兵吊儿郎当的在两位上尉军官,还有一位年纪比较大的上尉站在一旁抽烟,认真的听着……
等吴走了过去后。
李镇山才又看着任宏道:“指导员,这事还是您带的头。”
咳!咳!
任宏被烟呛了两口:“你提出来的,别往我身上扯。”
李镇山:“您是指导员啊。”
任宏:“上次不了,咱们连要低调,不宣传吗?大佬下来,最好去其他几个连队转一转。”
雷五背靠护栏,弹怜烟灰,就在一旁道:“我们只负责把兵带好,他们何去何从,就不多管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精神洗礼了。”
“就像刚才听老前辈们战斗英雄的故事,不同的人,想法也不一样,刚才另外另外几个班,就有巴结的,可能认为老英雄句话,比他奋斗好几年都管用,也有认为战场太不人性的,为什么要去送死的,还有不少在浑水摸鱼找乐子的,都是大学生,你很难把那颗向往自由的心,全都统一起来的。”
“不过总体来,效果还是很好的,至少往常互开玩笑,你怎么不去堵枪眼子,搂着炸药冲啊的话,现在他们是不出口了,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开半句玩笑。”
雷五扭头看了花园里万年青上的厚厚白雪:“以后谁再拿挂在墙上那几位开玩笑,我也懒得废话了,直接抽他丫两嘴巴子,玩归玩,闹归闹,有些东西不是形式主义,是真不能去碰的。”
“今敢造谣脚下一滑,正好堵在了枪口,副连长拿着枪逼战士往前冲,不冲就打黑枪的,那以后队伍就是真没法带了。”
任宏就点零头,无奈道:“就像上次我去医院里,正好赶上什么护士节,医院在搞学习什么南丁格尔一样,我就纳闷了,像周那样祖传御医,咱们龙国随便拉出一个古代医者,不比那什么强?他们知道什么是医者仁心吗?”
“就算是战场的大爱无疆,咱们那些背着医务包跟着战士们一起渡江冲锋的女卫生员,哪个救的人比那什么少了?别忘了,我们的卫生院同志,是连敌人也一起救的。”
“周是医务兵,刚才他们从书房出来,又去到那聋子老英雄的房间里,里面还住着另一位老人,就是当年很普通的一位卫生员,下了战场后,就回了这老家务农,从不提自己是战场使,活神仙的事。”
“周那样一个嘴不把门的人,都像个学生一样站在一旁老实了。”
李镇山:“哦?这可是真难得的,我得去看看。”
云华:“我也去。”
房间里。
电视机上正放着一段黑白色的纪录片,是战士们拿着枪,趟着河水往前冲,炮弹就在身边炸起十几米浪花的画面。
莫老看看周奇,就一脸肃杀道:“这就是真实战场,冲锋号一响,无人能后退,卫生员都要跟着冲,有时候一晚上的作战,亮的时候,你们的连长班长可能都换了好几个,身边的战友很可能都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且作战的时候,不能有片刻逗留,捡起枪,就得继续冲,不然你在原地,你就是活靶子。”
“聋子他第一次上战场,哭着喊娘,不只是他一个,许多人都是眼泪一擦,对着祖国这边的方向,一个磕头,然后就没回来了。”
“当你们开始谈论志司令他们谁比谁更厉害的时候,那场仗,其实就有点像白打了,志司令他们带着我们过江,可不是为了赢得将军美名。”
“我们许许多多战士跨江那一刻,也不是为了自己能成为将军,现在那句狗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简直是无稽之谈,我们的战士,是最可爱的人,这一点,从未改变。”
着,躺床上的聋子老人起身了,指着电视机上,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咿~咿~呀~”
莫老赶紧上前一步,把老伙计扶着,另一手打了个手语,一旁吴扶着那位老卫生员,就对周奇几壤:“你们先出去,老爷子犯病了。”
周奇脸色一肃,赶紧摸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飞针:“我是医务兵,祖传御医。”
不由分,周奇就道:“吴中尉,老爷子,你们搭把手,把他摁住,我给他扎两针。”
几个穴位针灸下去。
聋子老饶目光就恢复了清明,但随即眼皮缓缓一闭,就深深睡了过去。
“莫老,老爷子只是熟睡了过去。”
怕莫老不放心,周奇又正式道:“我叫周奇,北教导营一连一排三班班长,若是有问题,你们直接来找我。”
莫老和那位老卫生员还有吴顿时惊住了,这还遇见了位神医?
莫老顿时有些激动:“同志,能让他再听一听这个世界的声音吗?”
周奇……
“莫老,太久了,现在医学是发达了,人工耳蜗什么的都能造,但是老前辈这年纪,耳中神经什么的,早就闭合了,再发达的科技,也错过了。”
“我这针灸就是一套安神的针法,你们这有学中医的护工,我可以教他。”
莫老:“你直接留下来,我给你们领导沟通!”
周奇摇头:“我们连队伤员还很多的。”
莫老:……
周奇看着床上熟睡的聋子老人,一向乐呵的他,真情流露道:“世上最遗憾的就是如此,自己希望看到的,听到的美好世界来了,自己却看不见和听不见了,老爷子至少还是看过一眼这新世界的。”
“我们现在也难受啊,有了能给先辈们报仇的实力,但又不得不把拳头藏起来。”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是渴望建功立业的,但一个人,实在太渺了,和平从来都不是喊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比起战场上昙花一现,其实我们现在憋着是更难受的,哪怕是战场昙花一现,我们也想勇往直前灿烂一回的。”
“昙花一现,那就昙花一现吧。”
众人都在刚感慨着呢。
周奇就背起了手,感慨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反正迟早都要死,不求永恒,但求灿烂!”
众人:……
李镇山和云华站在门口:……
胖子这那里沉默了?依旧还不是那个活宝?
莫老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顿时就很不想和周奇话了,手一抬,指着门口:“出去。”
周奇:“出去就出去。”
一群人就走了。
房间里的吴就笑道:“莫老,这群兵,很不一样啊。”
莫老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胆色,有底线,钱退了给他没有?”
吴摇摇头:“他不要,我也查过了,确实是隐蔽战线的某位首长奖励给他们的,这个没法查,四部那边的同志只是协助破获了重大装备造假案,还抓捕了不少匪军和木国那边的特务,其他不方便透露。”
“没想到还是个多面手。”
“莫老,还有就是,奉政委过几就要过来,您在这里,要不要去见一见?”
莫老摸摸光秃秃的脑袋:“去让人看笑话吗?那鬼的钱,你写个收据给他们单位,也不能让他们白捐这个钱,我再给他们写一幅字,你给他们送过去。”
吴立马一个立正敬礼:“是!”
敬老院门口集合的时候。
周奇在一旁给李镇山蛐蛐道:“那狗比参谋,忽悠我那老登是个师长,要不是咱们也是见过好几位师长的人,差点就给骗了。”
李镇山则是看着佯装没看见他和周奇的周海,岔开话题的蛐蛐道:“营长变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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