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领着叶宇与楚梦上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轻响,似乎是也有些年头了。
客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摆着一张木榻,桌案上置着粗陶茶杯,窗户糊着薄麻纸,隐约能窥见街上往来晃动的人影。伙计放下木烛台,躬身退出,不多时又端来两大碗滚烫的麦粥、一碟咸干肉与两块粗粮面饼,香气缓缓漫开。
两个人简单吃好,楚梦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麻纸朝外望去,街上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身后忽然响起叶宇的声音,“我们就在这里先住着吧,反正钱也不是问题,而且这里的时间也是乱的,等我们回去后时间应该还是进入古墓的节点,这段时间就当度假了。”
楚梦转身问道:“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的古玉哪里来的,不会是你师傅以前给你的吧。”
叶宇嘿嘿一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桌子上的背包,“我怎么可以能拿自己的东西,都是古墓里顺的,那玄月府里盗墓贼翻出不少好东西都没机会带走,后面我都打包了,像这样的古玉还一大堆呢。”
楚梦眉梢轻轻一挑,走到桌边,伸手拉开背包拉链。
温润的玉光顺着袋口隐隐漾出来,大大十几块形制不一的古玉静静堆叠在包里,纹路古朴,带着古墓深处沉淀千年的寒凉气息。
“好家伙,你倒是真不客气。”楚梦拿起一块刻着繁复云纹的玉璧,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陈教授,韦澍道长两个人费尽心思在玄月府里折腾,最后全都成全了你。”
“是呀,他们两个在前面斗个你死我活,我躲在后头安心打包。”叶宇伸手将背包拉好拉链,“现在,我们还是得下楼,打听打听这座城池的底细。”
一楼大堂人来人往,只是先前驼队掌柜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名腰间挎着弯刀的汉子守在角落,看管着一堆堆堆叠整齐的货物,应该是商队留下来看守物资的手下。
叶宇走上前,客气地拱手搭话,借着想要采购物资为由,慢慢将话题引向这座大漠孤城。
汉子先前就看到掌柜这两个人很客气,所以就没有多想,两个人很快就聊得火热。
楚梦在一旁静静听着,等到那汉子歇气的间隙,随意的开口询问:“不知如今是哪一朝年号?我们二人一路在大漠迷路,早已分不清年月。”
汉子不假思索的道:“现下乃是祁叡十七年。”
这话一出,叶宇与楚梦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讶。从古至今,压根不存在祁叡这个年号,更没有对应的王朝。
叶宇稳了稳神,继续追问:“祁叡?我们自中原远道而来,从未听过这个年号,不知当朝定都何处?”
那汉子闻言满脸茫然,摇了摇头:“中原大国?不曾听闻。我们常年穿行大漠,往来的尽是荒漠里大大数不清的国,彼此割据,哪里有什么一统下的中原大朝。”
楚梦也继续追问:“那这座城池隶属于何方政权?”
“此城名曰夜墟漠城,独立于大漠腹地,不受任何国管辖。”汉子压低声音,下意识环顾四周,语气带上几分忌惮,“往来行商都,这夜墟漠城古老得无从追溯,城中规矩古怪,入夜之后切莫随意四处游荡,不少外来旅人夜里失踪,再也不曾出现。”
叶宇不动声色继续打探更多讯息,可这名手下所知也仅有这些零碎传闻,关于城池起源、城内掌权管理者的消息一概不知。
汉子打了招呼,两人走到客栈外。
“祁叡十七年,史书没有记载,这里果然不属于我们认知里任何一段历史时空。”楚梦无奈的道。
叶宇抬眼望向城池连绵的屋舍,又看向远方漫无边际的黄沙,微微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还有一种情况。玄月府这座传送法阵范围远超我们预想,恐怕整片大漠腹地,都被巨大的结界笼罩隔绝开来。”
楚梦一怔,转头看向他:“结界?”
“没错。”叶宇点头,继续分析,“这道界壁斩断了这里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自成一方地。外部的时序规则渗透不进来,这片区域便演化出独属于自己的时间线,拥有独立的年号、秩序,也就是祁叡纪年。”
“也就是,这里是独立运转的封闭世界?”
楚梦眉头紧紧蹙起,心里涌上一层忧虑:“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岂不是更难了?”
叶宇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焦灼,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回肯定回得去。玄月府的传送阵能把我们送进来,自然就存在离开的通道。”
叶宇侧头看向长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眼底兴致很浓,伸手牵住楚梦的手。
“怎么咱们都算是实打实穿越一回,可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走,咱们上街逛逛。”
话音落下,他就拉着楚梦汇入熙攘人流。
脚下的道路由粗糙青石板铺就,常年被风沙与行人打磨得温润光滑。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毡布搭起的摊沿街铺开,叫卖声不断。贩卖大漠干果、兽皮药材的商贩高声吆喝,牵着双峰驼的旅人缓缓穿行,偶尔还有身披异域纹饰长袍的异乡人擦肩而过,空气中混杂着烤肉油脂、香料与黄沙独有的干涩气息。
楚梦任由叶宇牵着往前走,目光不断打量四周景致,紧绷的心情也渐渐放松。眼前市井烟火真实可触,倒是有一番别样的风景。可一想到这里隔绝外界的结界,心里的不安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叶宇察觉到她的心思,微微收紧牵着她的手。
两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路过一处售卖蜜渍沙枣的摊。晶莹的蜜果盛在粗陶盘里,色泽诱人。叶宇停下脚步,也不管价格取出一个钱币拿两份,将一份递到楚梦手郑
“尝尝看,这片独属于祁叡纪年的大漠风味。”
楚梦捏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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