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领域在湖面相撞。像是掷下巨石，在平静的湖面砸出澎湃波涛。惊涛骇浪裹挟着过冷水冲而起，在银白色的雾霜中析出神经末梢般的冰晶细枝。它们像绵延的线一样疯狂增长、延长，与原先飘浮在湖面上的水雾相容，“噼啪”凝结的声音像齐命的鞭炮般依次炸响……
眨眼之间，将整片冰湖冻成了一块剔透的坚冰。
空灵而肃然的龙文自冰下奔涌而出。
作为回应，绅士也在结冰的湖岸唱响龙文。
……
“来来来，多吃点。”绅士抓着那些暗金色的骸骨，往冰面开拓出的一道冰洞里丢，那架势活像个湖边打窝的钓鱼溃
两道虚幻的光影看得一阵无语。
男人转向男孩，“这次为什么带这家伙一起？要是我没记错，祂不是应该跟日本那位叫赫尔佐格的科学疯子一起开发生物病毒吗？”
“情况变化有些快，毁掉了我们不少预案。”男孩指了指绅士，出声解释，“至于祂为什么在这里……祂在实验室里待太久了，再待下去，我怕祂发疯。正好最后一次给你们带东西，索性把他带上，就当散心旅游了。”
光影沉默。
龙会惧怕孤独到发疯？
开什么玩笑。再绅士只是科研，又不是与世隔绝，能有哪门子问题？
可男孩不，光影也默契不问。
“卡塞尔学院和那家伙呢，最近怎么样？”男性换了个话题。
“学院的人在格陵兰岛南部，执行历年不变的极地计划。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并不清楚，但我们在学院里的钉子没有传出特别情报，想来卡塞尔学院今年一切照旧。”
“对了。”男孩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在北欧的布局，毁了一半。”
“你不在的时候，卡塞尔学院校董会那位高廷根家族的校董，联合一个二流混血种家族，掌控了北欧混血种的地下势力。两家一家在明，一家在暗，捣毁了我们不少基层组织。”
“盖帝奇家族的人呢？”女性化的光影问，“他们眼看弟覆灭却无动于衷？”
“收拢、分化、打压，潜伏。他们正努力跟罗森克兰兹家族接洽。”
男孩解释，“盖帝奇家族拉拢了一部分地下残党，分化了一部分对我们忠诚的极端分子，然后打压了一部分动摇派。他们向密党递了投名状，保留下一部分特权，代价是听从罗森克兰兹家族的号令。“
“我们跟他们的关系无法公开。所以在密党和卡塞尔学院强势介入下，他们没办法联合北欧本土势力跟密党谈判，只能做取舍。万幸这一代家族不是什么蠢货，做了明智的决定。”
“目前，盖帝奇家族正依附在罗森克兰兹家族外围。也就是，密党势力在北欧的任何底层行动，我们都能知晓。”
男孩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对女性：“不喜欢动脑子的你，这次倒是挑了个好代理人。”
“这叫分！”祂扬起嘴角，“我只是不喜欢动脑，又不是没樱”
“回正题，”男性转向绅士，“伊迪斯，病毒的情况怎么样？能保证实现超感吗？”
“目前还做不到。”绅士扬了扬手里的骸骨，像在把玩一块狗子专用的骨头玩具，“超感这种东西，本质上是对神经信号的放大。龙血对许多物质都有抗性，要研制出抑制龙血抗性而不引发冲突的药剂，很难。就好像往水池里滴一滴墨水，既要在几毫米的空间中让墨水散开，又不能让散开的墨水脱离领域，游离到范围之外。”
他话锋一转，“好消息是赫尔佐格也对这玩意产生了兴趣，他进展不错，已经快要到普通饶人体试验阶段了；坏消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对抗龙血的最佳媒介。”
“所以你问我进展……”
绅士耸耸肩，“我只能看运气。”
“龙血病毒和死侍军团的结呢？”男性有些无奈地看着祂，“总不会告诉我……同样看运气吧？”
“那我也太没用了不是？”
绅士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枚石英瓶，瓶口用凝固的锡作为铅封，淡蓝色荧光的液体在瓶内晃动，仿佛是一群来自深海的幽灵。
“你们现在还没有肉体，所以我也就不把东西打开给你们检查了。”一阵寒风拂过，石英瓶缓缓悬在半空，缓缓飘向那对虚幻的男女。
石英瓶外壁在这短短几秒中已经出现了薄霜，但瓶内的液体依旧保持着流体液态。
男人凝视着眼前的石英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沉默良久，祂才重新缓缓开口：“药理验证做了多少？”
“自然是全套流程。”绅士自信满满。
死侍那种东西，对纯血龙族来是最不起眼的耗材，不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一句随取随用一点也不夸大。
几千年来，祂们在尼伯龙根里“屯了”不少死侍。它们既是炮灰，也是耗材，绅士将它们当作实验材料，那是一点也不心疼。
材料充足，祂搞专项研发自然高效。
“混血种呢？”男性问，“杀伤性有多大？”
“以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的战斗作为测试基准，浓度达到37%的病毒，可以保证五分钟内让中低血统的混血种毒发身亡。”
“日本混血种是白王血裔。相比于主流的龙皇血裔，大部分白王血裔的龙血浓度生比其他混血种更高。对白王血液起效的病毒，对龙皇血裔杀伤性只会更大。”绅士补充。
“有办法再现一次‘黑死病’么？”男性郑重地看着他。
绅士闻言沉默了下来。
没人话，只有冰晶的噼啪凝结声不断在这片空旷死寂的冰湖回响。
良久，直到冰层下那些残存的暗金光辉消失不见，绅士才缓缓开口，以一种不确定的模糊口吻：“现代医学跟中世纪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你们布局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即使是把‘黑死病’放到医疗资源最匮乏的非洲。通过海陆传输，要到达世界主要城市也要面临海关的检疫。”
“偷渡呢？”男人。
“蛇头跟地痞，可都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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