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种被接连不断从老宅里抬出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种地好手在周老二周老五的指点下学会了步骤,其他人也都动了起来。
周瑞周庆等人就指挥着年轻那辈跟在后面搭棚子,竹竿两头深深插进地里,弯成一个半圆的轮廓,间隔也得适中,太大了草席子盖不上,太了草席子又浪费。
由于需要的量太大,村里人愿意种番豆的人家都把稻草贡献了出来,少了这些能烧火的,还得费大力气去山上收集柴薪冬日里烧。
周月桥在田埂上站到日头往西就离开了,现在昼夜温差大,又吹了不少时间的冷风,她怕自己得风寒。
虽今年不大冷,河滩边摘芦花的朋友依旧抢成了一团,抢不到的急得嗷嗷哭,抢到的跑得飞快,芦花从怀里飘了出来都没发觉。
都是穷闹的。
今年的棉花怕是很难买,好在去年家里人都添置过冬衣了,穿过一年的棉花依旧保暖,今年不添也无妨。
再不济她那里还有些皮子可以用。
“你这个杀的#%@&……”
“泼妇!泼……啊!”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的男萨跌撞撞从周月桥眼前跑过,身后跟着个披头散发的娘子,手里的扫帚虎虎生威。
“贱人@¥%*……!不得好死%#$……”
“给我住手!心我休了你!”
“老娘给你们葛家当牛做马,你个老王鞍¥@&$……”
……
周月桥只觉得眼前尽是一条条马赛克飘过,叹为观止。
“这娘子看着面生啊。”
柳叶听着这些话很是不忍直视,虽然村里的娘子们有时候喜欢浑话,泼辣会骂饶也比比皆是,但这也太脏了,让她恨不得捂住周月桥的耳朵。
二娘怎么能听这样的话?!
柳叶完全没想起来自己女儿也在呢。
“好像是……葛家的娘子?”周满瞪大眼睛不确定道:“我没看错吧?娘,你快看看是不是葛家的娘子。”
柳叶也回过味来:“你这么,似乎真是她。”
周满差点没笑出声来:“葛家那娘子不是仗着自己男人是读书人,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吗?平时可是从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的,张嘴闭嘴就是体面,今儿这是怎么了?”
“你们还不知道呢?”跟他们一路的婶子笑着凑上来,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听葛家的读书人要纳妾,曹娘子能答应?”
“纳妾?!”柳叶惊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纳妾可都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才能干的事,对于他们这样的乡下人就是方夜谭。
周满则是一副见了世面的表情,在心里嘀咕一句做男人真好。
那娘子捂嘴笑:“葛家不总自己祖上有大官,多发达吗?怕是现在还在做梦呢!”
“我记得葛家那读书人年纪不了吧?”
“可不是,年纪都快赶上给人家姑娘做爹了。”那娘子无比嫌弃:“就是个不要脸的老货。”
“还是个姑娘?那姑娘是自愿的?”周满想不通,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会愿意给一个老头子当妾?
“愿意着呢,都已经住在葛家了。”
“谁家的姑娘这么想不开?”
周月桥也好奇:“除了外面来的流民谁干得出这样的事?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那娘子也是个爱打听的,见周月桥问脸上的笑意愈加热情,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那姑娘也不是个好的,给缺童养媳跟着夫家逃难过来,不知怎么有一就撞到了葛家男人怀里,好些人都瞧见了。”
“后来呢?”
“那姑娘就哭着喊着没了清白要嫁给葛家,姑娘夫家的人气的不行,还找葛家理论过,大骂那姑娘是白眼狼,桩桩件件都给倒了出来。”
“好多人都听见了,这下子读书饶脸皮可是丢尽了。”
“我还听那姑娘一进葛家的门,读书人迫不及待就钻进了她屋里,曹娘子半夜就大闹了一通,这几日可是鸡飞狗跳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话把事给拼凑了出来。
好家伙,除了自己家最近忙得连门都没空出,怕是全村都知道了吧。
周月桥感慨:“不愧是富户啊,家里存粮就是多。”
饱暖思Y欲,还是吃的太饱了。
“怎么不是,现在谁家不是一碗薄薄的米粥都恨不得喝两顿,葛家竟然还纳个娇滴滴的姑娘回去!”
对此众娘子都有些愤慨,还同情起了曹娘子,同是女人,要是自己男人敢纳妾,恐怕就不是抡大扫把的事了。
晚膳的时候起这事,周老二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种了一的地累得都快趴下了还多了几句,在柳叶看来就是对这事很有兴趣。
柳叶一下子就不高兴了,非但瞪了他好几眼,还冷冷学着村里娘子的语气阴阳怪气了几句,睡觉的时候都只给了周老二一个后脑勺看。
周老二被弄的摸不着头脑,他也没做什么会惹柳娘生气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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