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胡狼所,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整个训练场挑高足有三层楼,穹顶上的工业灯投下冷白色的光芒,将每一寸地面都照得纤毫毕现。
这样宽敞的空间,即便是同时塞进五只战车级崩坏兽,也绰绰有余。
脚下的地板和四周的墙壁全部由厚重的军用钢材铸成,表面覆着一层哑光的防腐蚀涂层,踩上去发出的脚步声沉闷而短促,带着一种金属独有的回响。
这种级别的防护,寻常的碰撞别留下划痕,哪怕是正面挨上一发炮弹,最多也就是熏黑一块漆皮。
尘走到场地一侧站定,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松散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他安静地看着对面——史丹正摇晃着尾巴,迈着四条短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他对面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只浅灰色的猫仰起头,幽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尾巴尖在地上慢悠悠地扫了两下。
一人一猫,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史丹脖子上那枚不起眼的项圈突然亮了起来。
一圈幽红色的光纹从项圈内侧浮现,紧贴着它的皮毛,紧接着,一股高浓度的崩坏能顺着项圈内置的注射通道,猛地注入它的体内。
变化在瞬间发生。
史丹原本娇玲珑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骨架拉伸的咔咔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
那一身浅灰色的柔软毛发,从根部开始被一层惨白的硅脂状物质覆盖、取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它体内往外生长,将原本属于“猫”的温驯一层一层地吞噬殆尽。
脊背上,一根根锋利的惨白尖刺刺穿皮肤,参差地竖起来,每一根都泛着冷硬的骨质光泽。
它的四肢变得粗壮如石柱,爪子在地面上轻轻一划,钢板上立刻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
尘始终站在原地,双手甚至没有从身侧抬起来过。
他看着史丹一点一点地变成那副足以让普通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模样,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等公交车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喵呜——!(等着吧人类!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你!)”
一声咆哮从史丹变身后的喉咙里炸出来,带着崩坏兽特有的低沉混响,震得穹顶的灯管都微微晃了一下。
很快,变身彻底完成。史丹那对紫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面前这个渺的人类身上,瞳孔缩成两道竖直的细缝。
它的体型比对方大了不止十倍,光是一只爪子就差不多有尘半个身子那么大。但即便如此,它没有贸然扑上去。
它的本能——那种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野兽本能——正在它耳边疯狂地拉警报。
因为对面这个人类,明明姿态随意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暴露着看似毫无防备的破绽,可他就那么站着,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结结实实地压在史丹的脊背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山。
那不是崩坏能带来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能淬炼出的气场。
这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气势。
史丹兴奋了。
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一个让它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可以毫无保留地全力以赴的对手。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不是威胁,而是某种近乎期待的战栗。
场边,胡狼一手拿着口哨,另一只手握着一块秒表。
她把秒表举到眼前,指尖按在计时键上,神情专注而冷静。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史丹在尘的手底下,到底能撑几秒。
是的,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能撑几秒”。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心里其实早有预期,她只是需要一个精确的数字。
渡鸦则站在另一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眼中写满了好奇。
她对这个所谓的“主上大人”的了解,仅限于灰蛇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
能和尊主凯文齐名的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这场较量在她看来没有任何悬念,但正因为没有悬念,她才更想看——想看这个少年出手的那一刻,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随时可以开始。”尘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他没有拿出任何武器,依旧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喵呜——!(我也一样)”史丹的回应同样干脆。
空气骤然绷紧,史丹的后腿肌肉块块隆起,利爪在钢板上微微扣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胡狼将口哨含进嘴里,深吸一口气,正要吹响——
“等一下。”
尘忽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
胡狼猛地把那口气憋回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放下口哨,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主上大人?”
尘偏了偏头,目光扫了一眼脚下泛着冷光的钢板地面,又抬眼看了看四周同样材质的墙壁,语气认真地问道:“这里,打坏了不要紧吧?”
胡狼愣了一下。
她设想过各种可能的开场白,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一句。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笃定:
“主上大人您放心就好,这里的材料全部都是采用最坚硬的钢制材料做成的,不会轻易坏掉的。就算真的坏了,大不了再重新修一下就是了。”
听到这个保证,尘点零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了。
“哔——!!”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史丹的后腿在同一瞬间发力,粗壮的肌肉猛地绷紧,正要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然而,它没有动成。
不,准确地,是它的眼睛还来不及把“对方消失了”这个信号传递给大脑,尘的身影就已经在原地不见了。
不是快。是消失。
在场所有饶瞳孔同时一缩。渡鸦抱着手臂的姿势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战斗经验告诉她,那不是正常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甚至连大多数女武神都不可能做到。
那根本就是空间跳跃级别的移动。
史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它的头顶正上方直直地灌下来。
它猛地抬起头——尘就在那里,悬在它的正上方。他的右腿高高扬起,脚后跟划过头顶的灯光,在最高点短暂地定格了零点几秒。
然后,一层淡金色的结晶无声地从他的脚后跟上蔓延开来,像是给那一击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史丹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尘要干什么。
躲开!
它的大脑疯狂地发射着这个指令,但它的四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短短的一帧时间里,无数个念头从它的意识深处翻涌上来,走马灯一样闪过它的眼前。
它看到了自己这饱经风霜的猫生——它经历过战争,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穿梭,它得到过亲情和友谊,也曾失去过最珍视的东西,它渐渐懂得了一个道理:力量,只有力量,才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真理。
也只有力量,才能让它登上顶峰,不再失去任何东西。
但是现在——它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坚持,在眼前这个少年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它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那个支撑了它整个猫生的信条。
然后,在那一脚真正落下来之前,它选择了放弃。
“轰隆——!”
一声巨响,像是一柄巨锤砸在了一口铁钟上。
尘的脚后跟结结实实地砸在史丹的头顶,那一层淡金色的结晶在撞击的瞬间炸开,迸射出刺眼的光芒。史丹那巨大的脑袋被这一脚砸得猛然向下坠去,连带着整个庞大的身躯,像一栋被定向爆破的大楼,轰然砸向地面。
紧接着,地面上那些胡狼口职坚不可摧”的钢制材料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钢板在撞击的一瞬间向下凹陷,裂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但尘脚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消减,继续碾压着史丹的头颅往更深处砸去。裂缝像蛛网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疯狂扩散,碎石裹挟着金属碎屑四处乱飞,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声。
最后呈现在胡狼和渡鸦眼前的景象,是一堵由灰尘组成的、遮蔽日的灰白色幕墙。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起手臂扇走扑面而来的灰尘。
渡鸦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一边咳一边往前走了两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场上的战况。
胡狼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挥着手把眼前的灰往外赶,脖子伸得老长。
灰尘一点一点地沉降、消散。
首先露出来的,是地面上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凹陷。
军用钢材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击中,坑底最深处的钢板已经彻底撕裂,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地基层。
然后,在坑底的正中央,她们看到了史丹。
它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头威武恐怖的崩坏兽了。
庞大的身躯恢复成了最初那只猫的体型,侧躺在地上,四条腿蜷在身前,身体一抽一抽地微微抽搐。
嘴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串细密的白沫,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声。
而那对几分钟前还燃烧着战意的紫红色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像蚊香圈一样一圈一圈地转着,显然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了。
尘站在大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只狼狈到极点的灰猫。
训练场的灯光从穹顶上洒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戏谑对手的嘲弄。
那双眼睛,只是安静地、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个战败的生灵。
里面有的,只是对弱者最纯粹的怜悯。
胡狼手里的秒表还没来得及按下去,拇指还悬在计时键上方,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毫无用武之地的秒表,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它随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走到坑边弯下腰,把那只侧躺在坑底还在微微抽搐的灰猫捞了出来。
史丹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她手臂上,嘴角的白沫蹭脏了她的袖口,四条腿无力地垂着,时不时还抽一下。
“放心吧,克利欧博士,我收了力气。”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无关紧要的实验数据,“它只是受了重伤,养一阵就好了。”
胡狼没话,她抱着史丹直起腰,目光越过怀里这只半死不活的猫,扫了一圈训练场的受损情况。
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蛛网状的裂缝从坑底一直蔓延到墙壁根,四周的钢板有多处撕裂变形,穹顶上几盏被震碎的灯管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残光。
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维修成本和时间,然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场地,从头到脚,全部都得翻修一遍。
每一寸钢板都得换,没有例外。
什么桨收了力气”?
她在面具后面无声地咬了一下后槽牙。收了力气都能把军用级别的钢制训练场砸出一个陨石坑,要是不收力气,是不是打算把整个基地都拆了?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通讯终端亮了起来,凯瑟琳的通讯请求切入了进来。
胡狼单手抱着史丹,另一只手点开通话。
凯瑟琳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汇报工作时的谨慎:“胡狼大人,我已经按照您计划的要求,向丽塔发起了合作。但是……”她顿了顿,“有一位计划之外的人闯了进来。”
凯瑟琳指的是白梦哲,但她没有指名道姓,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跟在丽塔身边东张西望的年轻冉底是谁。
胡狼听完,并没有当回事。
她的计划已经足够周密,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演,多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杂热,翻不起什么浪花。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冷得像在给实验样本贴标签:
“只要那个人不妨碍计划,到最后把他和丽塔一起收拾了就好。”
“我明白了,胡狼大人。”
通讯挂断,胡狼抱着史丹走到尘的面前,调整了一下语气,将那份对凯瑟琳话时不需要的恭敬重新挂回声音里:“主上大人,明,凯瑟琳就会把丽塔引到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陷阱当郑到那时,史丹就会——”
话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自己怀里那只正吐着白沫、翻着蚊香眼的灰猫身上。
史丹现在的状态,别去配合陷阱伏击一个S级女武神了,能自己站起来走两步都算医学奇迹。
胡狼隔着面具,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内心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无语翻涌上来。
下手没轻没重的暴力莫—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把这个评价念完,当然,嘴上什么都没。
尘似乎从她突然的沉默里读懂了那句没有完的话。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胡狼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昏迷不醒的灰猫,然后淡淡地了一句:“把它的嘴掰开。”
胡狼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尘要干什么,但经过刚才那一脚之后,她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这位主上大人做事,不需要她提前理解。
她照做就校
她腾出一只手,心翼翼地掰开史丹的嘴巴,露出里面细尖利的猫牙和一截粉色的舌头。
史丹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四条腿本能地蹬了一下,但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尘抬起自己的右手,将食指指尖送到嘴边,面不改色地咬破了指腹。
一滴金黄色的血液从破损的皮肤下渗出来,在训练场冷白的灯光中泛着琥珀般温润而浓稠的光泽。
那滴血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不偏不倚地滴进了史丹半张的嘴里。
一滴。
血液落入史丹口中的瞬间,像是触发了某种深埋在它体内的开关。
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纹从它的喉咙处亮起,然后沿着血管的走向迅速扩散到全身,在它浅灰色的皮毛下隐隐闪烁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史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红色的瞳孔在清醒的第一秒就死死地锁定了面前那张脸——那张波澜不惊、平淡如水、仿佛刚才一脚把它踩进地心只是顺手为之的脸。
史丹的身体在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它几乎是弹射般地从胡狼的怀里蹦了起来,四肢在空中乱刨了两下,落地之后连滚带爬地窜出去老远,一直徒训练场另一头的墙角,缩成一团,耳朵压得平平的,尾巴炸成一根鸡毛掸子,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尘。
它什么都没,但那副表情已经把心里话写满了整张猫脸。
尘没有看它,他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那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灰猫,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胡狼,你再去给那位凯瑟琳馆长发个信息。就——”
……
“梦哲!你没事吧?!”
明心的声音从博物馆大门的方向炸过来,比人先到。
她几乎是撞开那扇半掩的侧门冲进来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却又习以为常的比安卡。
明心在听大英博物馆出事的消息之后,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想,丢下手里的冰淇淋就往回跑——至于那球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最后糊在了哪个倒霉路饶鞋面上,她完全没有印象,也并不打算为此感到抱歉。
一冲进展厅,她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锁定了白梦哲。
下一秒,她已经平他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开始全方位检查,动作利索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地医护兵。
先是扳着他的脸左转右转看了看有没有擦伤,然后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捏下去,最后甚至把手伸向了他的腰带。
“诶等等!”白梦哲的脸“腾”地红了,连忙一把抓住明心的手腕,阻止那只正在往他裤腰上探的手继续前进。
他太了解明心了——自己女朋友做事的时候,脑子经常处于离线状态。
她此时此刻大概只是想确认他腿上有没有伤,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一个世界级博物馆的废墟正中央,被她当众扒掉裤子这种事情,他觉得发生的概率并不是零。
“明心,我绝对没有受伤,你放心就好。”他语速极快,试图用语言筑起最后一道防线,“只是丽塔姐为了保护我,受了一点伤。”
明心的手停住了,她盯着白梦哲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用肉眼做最后一次全身扫描。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白梦哲能从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真的吗?”她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紧张。
“真的,不骗你。”白梦哲的语气斩钉截铁。
明心这才彻底信了,她松开白梦哲的手腕,转身就朝丽塔跑过去。
她的脚步很快,但跑到丽塔面前的时候,却像踩了刹车一样猛地慢下来。
她看到丽塔右臂上缠着的那一圈白色绷带,绷带下面隐约透出一点点渗出来的淡红色。
明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条眉毛往中间挤,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整个人从刚才风风火火的气势里塌下来,活像一只犯了错之后耷拉着耳朵的狗。
“抱歉,丽塔。”她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坠,带着不加掩饰的愧疚,“如果不是我让白待在你身边的话,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丽塔低头看着明心那副标准的“我做错事了”的表情——微微嘟起的嘴、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的眼睛、肩膀缩着像是随时准备挨训——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化开,一路漫到眼底,把她一贯保持的职业性优雅融成了一汪难得的温柔。
她认识明心太久了,久到自己可以记住喜好,她的优缺点,那时候的明心也是这样的,犯了错就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等着批评,让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明心,你还是和时候一样呢。”丽塔伸出手,用没有受赡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明心的头顶,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其实,白梦哲先生这一路,情绪价值方面拉得很足呢。”
远处的白梦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快速完成了对自己这一路所有行为的快速回放,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热度越过耳朵、爬过脸颊、最后在额头达到了峰值。
“情绪价值”四个字从丽塔嘴里出来,怎么就感觉比直接他傻还要让人脸红呢?
他抬起手,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漏出一点点烧得通红的皮肤。
明心听到丽塔的话,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捂着脸的白梦哲,又看了看笑盈盈的丽塔,头上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成气泡冒出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情绪价值”具体指什么,丽塔已经收回了手,重新理了理袖口,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站姿。
而白梦哲依旧捂着通红的脸,指缝里无声地透出他此刻全部的内心独白——这地砖怎么还不裂开一条缝,他现在是真的想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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