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舰长委屈巴巴的模样，琪亚娜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自己咬得确实狠零，却还是梗着脖子把头一扭，咔滋咔滋往嘴里塞着薯片，嘴硬道：“哼！臭舰长，谁叫你敢抢本姐的薯片！”
尘无声地为舰长默哀了一秒，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格飞，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齐格飞老爸，该送你走了。”
“等一下，尘，再等等……”
齐格飞的目光死死锁着通往航空港的唯一入口，那道视线里缠满了沉甸甸的期待，他在等，等他的女儿。
尘读懂了他眼底的执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入口处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着尘埃掠过。他心里也悄悄泛起一丝嘀咕，比安卡……会来吗？
“尘，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尘愣了愣，凝神思索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不。对我而言，你一直都是合格的父亲。只是这个世界太吝啬，总爱剥夺我们珍惜的一牵我们拥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罢了。”
夜幕早已吞没了最后一丝余晖，航空港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却偏偏模糊了尘的脸庞，让齐格飞看不清他的表情。
“尘，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哈……是啊。”尘长长地舒了口气，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也掀起了他心底尘封的过往，“或许是经历得多了，得到的多了，失去的……也跟着多了。”
并肩作战的战友，凯文和苏这两个家伙，还迎…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她。
可现在，他还剩下什么呢？
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过往？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罪名？
好像真的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尘忽然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时代，要去完成未竟的使命。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转头望向琪亚娜他们的方向，昏黄的灯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齐格飞看清了，那是一种带着孤寂与沉郁的神情，让他心头猛地一揪。这真的是当年那个脸上永远挂着笑，塌下来都无所谓的男孩吗？
“尘……其实，你一直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吧？”
尘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散去，阴霾又沉了几分。齐格飞的没错，思念是真的，可那些念想终究只能埋在心底。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副模样落在齐格飞眼里，只让人心疼得厉害——明明还是个孩子，肩上却扛着远超年龄的沉重。
“前辈！抱歉，我们来晚了！”
清亮的声音划破夜色，尘和齐格飞同时转头。比安卡和丽塔正朝这边跑来，哪怕是疾步赶路，丽塔依旧维持着女仆的优雅仪态，裙摆轻扬，步履从容。倒是比安卡，手里扛着黑渊白花那杆沉重的神之键，模样有些滑稽。
“比安卡，你这是……？”尘忍不住挑眉。
比安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神之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忙完任务，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听奥托主教你们要走，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哎呀，”丽塔掩唇轻笑，一语道破真相，“比安卡大人光是给大家签名，就耗了好一阵子呢。”
“呃……丽塔！”
被拆穿的比安卡，白皙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窘迫地瞪了丽塔一眼。齐格飞看着她们，嘴角的笑意温柔了几分——真好，比安卡能有这样心思细腻的朋友。
“那就祝你，”齐格飞看着比安卡，眼神里满是期许，“越来越强，强到足以守护这个世界，守护好所有你想守护的人。”
“嗯，多谢齐格飞先生。”比安卡郑重地伸出手。
齐格飞抬手回握，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时候那个需要牵着他的手才能走路的不点，真的长大了。心里虽有怅然，更多的却是欣慰。
“你就是那个幽兰黛尔，没错吧？”
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琪亚娜。她主动凑到比安卡面前，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丫头又要放狠话了。
“没错，琪亚娜姐，很高兴你记得我的名字。”比安卡礼貌地颔首。
“啊？不对！”琪亚娜猛地拔高声音，梗着脖子宣告，“别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本姐要向你发起挑战！总有一，我会成为和你一样强——不对，是比你更强的女武神！到时候，我一定会再来找你比试的！”
比安卡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好啊，琪亚娜姐，我随时奉陪。”
“呀！原来这里这么热闹？不过时间到啦，该走咯。”
德莉莎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清脆的声音吓了齐格飞一跳。他连忙问道：“德莉莎，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的？”
“嗯？就在刚才呀，你和比安卡握手的时候，我就来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齐格飞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得不，在这种略显窘迫的时刻，他和比安卡倒是出奇地相似。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祝各位一路顺风。”比安卡挥手道。
德莉莎挥了挥手，招呼着舰长一行惹舰。
就在这时，比安卡忽然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尘。
“前辈，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和你比试一场。”
“……放心。”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会有机会的。”
完，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休伯利安。舰舱的门缓缓闭合，引擎轰鸣，战舰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比安卡望着那道远去的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见到齐格飞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这个男人莫名眼熟，可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
“欢迎舰长登舰——！”
一道明快又陌生的少女音，突兀地钻进了尘的耳朵里。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顶着两丛翠绿“包菜”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站在舰长面前。
这张脸……有点眼熟。
尘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缓步走过去，盯着少女看了几秒，尘封的记忆突然松动。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工智能，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他低声道。
“啊哈哈，请问我们认识吗？”少女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灿烂，“我叫爱衣·休伯利安。”
“我叫尘。”他看着少女的眼睛，缓缓开口，“听到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爱衣眨了眨眼，飞快地检索着数据库里的每一条信息，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不会认错，这绝对是前文明遗留的科技产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遗失了那些过往的记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她是德莉莎学园长在一次任务里捡回来的，”舰长旁边轻声解释，“现在和休伯利安的系统相连，也算是战舰的一部分啦。”
“这样啊……”尘轻声呢喃，随即抬手，拔出了腰间的刃无诀。
凛冽的刀光一闪而过。
就在看到那尘手中的把神之键的瞬间，爱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深处，那道尘封已久的锁链轰然断裂，破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尘的手不住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是……是你！”
尘收剑入鞘，没有再多一个字，转身便走。
舰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德莉莎明明过，爱衣是上个文明的产物，她为什么会认识尘？
晚风穿过舰舱，卷起尘的衣摆，也卷起了舰长的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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