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我的奶奶晚上为了吓唬我,会给我讲些鬼故事,其中一个我很有印象。
父母出远门前叮嘱三姐妹别给陌生人开门。
第三晚,熊家婆扮成外婆骗进屋,哄妹同睡。
半夜里,大姐和二姐怎么也睡不着,她们竖起耳朵听动静。
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咬断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熊家婆在黑暗里“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
大姐心里一紧,悄悄问:“外婆,您在吃什么呀?”
熊家婆含糊地:“我在吃干胡豆呢,乖孩子,快睡吧。”
着,还扔过来两颗东西。
大姐和二姐借着月光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哪是什么干胡豆,分明是妹的手指头。
大姐二姐发现后强忍悲痛,假装上厕所烧开一锅水,趁熊家婆熟睡泼开水,再用竹竿戳瞎它双眼。
熊家婆撞墙昏死,姐妹逃出求救,村民将其扔进山沟。
时候听到的时候我总是会被吓得半死,还好只是传故事。
但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你们听到的大多数传故事都是真的,你们会相信我吗?
我是异常调查局的外聘员工,对于这个神秘的组织我了解得不多,之所以被他们找上,是因为我从就能看见些不寻常的东西,比如空气中缓缓游动的黑烟,像墨汁滴入清水般丝丝缕缕,在旁人眼中又是无事发生;
又比如桌上水杯突然自行震颤,旁人只当是风吹或手肘误碰,我却分明看见一个灰蒙蒙的人形影子,正拿手指一下一下地推着杯沿。
我一度以为自己开了所谓“阴阳眼”,能见鬼。
遗憾的是,没有鬼,但有更恐怖的东西,异常。
原因我在后来得知了,是因为我是生的异常素敏感体质,这让我能够更加容易的看到那些来自异界的现象,或者怪物。
在大学入学前我参军了,听回来后有笔丰厚的退伍费,还能在学业有很多便利,于是我欣然前往。
大学入学前我去参了军。听退伍后有笔丰厚的退伍费,还能在学业上得到不少便利,我便欣然前往,加上身体底子本来就不错,两年兵役不算特别难熬。
真正改变我人生的,是大学毕业后的一个夜晚。
那我刚加完班回到出租屋,楼道灯坏了大半,走廊尽头黑漆漆的。
我正要掏钥匙,忽然发现门边站着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像是早就等在那里,既没有抽烟,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眼角有道旧疤,笑起来像刀刻上去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模糊的暖光。而门板的纹理之间,隐约浮着一团黑红色的雾气,像凝固的血浆在玻璃上缓缓流淌。
“你能看见照片上这扇门有什么不一样吗?”他问。
我盯着看了两秒,脱口而出:“门缝里流出来的是什么?那些黑红色的东西。”
三个人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收回照片,伸出手来:“我叫钟岳,你的事,我们关注很久了。”
我的赋为我带来了一份刺激又报酬丰厚的工作。
他们也清楚,我不是什么心怀崇高理想的人,入职心理评估报告上,我在“使命副那一栏的得分低得可怜,心理评测师在备注里写了个词,“动机存疑”,后面画了个问号。
钟岳看完报告什么也没,只是把那份评估单对折,塞进了碎纸机。
但我确实有事瞒着他们。
我内心一直有一种冲动。狩猎的冲动。
并不是我是某种变态。看见受赡动物我会心疼,路过车祸现场我也会偏过头去不忍多看。这种冲动和同情心无关,和暴力欲望也无关。它更像是一种本能。
就像猎犬闻到狐狸的气味时耳朵会竖起来,瞳孔会放大,浑身的肌肉会在主人下达命令之前就已经绷紧。那不是因为它嗜血,而是因为追逐和撕咬本就是刻在它骨头里的东西。
所以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我叫郑远,27岁,是一名环卫工。
只不过比起垃圾,我们清理的东西要麻烦一些。
并不是所有的异常生物都有攻击性,有些可以和生态系统共存,我们一般只会记录,然后交给调查局,有些就非常...恐怖了,所以需要第一时间清除。
这就是我们环卫工的工作。
这样的人我知道的在山城还有五十多个,平时我们没少交流,毕竟是很危险的工作,同事间必须互相照应,其实调查局没有硬性要求我们一定要杀死那些发现的异常生物,如果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记录信息,发布支援请求也很快会有专人来处理,只不过我从未请求过支援。
如果你运气好,杀死了一只,也会有丰厚的奖金,调查局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做这种工作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份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保持隐秘性,
环卫工从不单独行动。每次出任务至少三辆车同行,彼此照应。
到底,我们大多数人终归是普通人,即便经过流查局的严苛训练,面对真正的凶煞异常,血肉之躯还是太脆弱了。
我们配枪,甚至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强劲火力,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的去向都有严格管控记录,精确到数点后两位。
这是为了确保每一颗特制弹头都能扎进那些有实体的异常生物身体里,而不是哪出现在某个倒霉人类的凶杀案现场。
至于那些没有身体的,不是我们的工作。
入行的时候,会有一名老猎缺师傅带你跑几个月,这也是好事,其实工作内容并不复杂,大概就是开着车跟着发到手机里的一些目击报告到处碰运气,十个里面如果有一个真的是异常生物就算运气好了。
我师傅叫李斌,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白了大半。他话不多,开车的时候喜欢把车窗摇下来,左手搭在窗框上,右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永远看着前方。他车里不放音乐,只有对讲机偶尔响起的电流声。
他干这一行是有理由的。
三年前,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回娘家的路上,途经一段盘山公路时,车被什么东西从山壁上推了下来。事故调查组在悬崖下方的灌木丛里找到了车辆残骸,报告上的原话是“乘员遗骸存在不符合交通事故力学特征的缺失”。
他妻子少了整个胸腔。
女儿只剩下半截。
事故现场五十米外的一棵老松树上,调查局的人提取到了一种从未记录过的异常素残留。浓度极高。
从那以后,李斌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追捕异常生物不眠不休,像一条闻到了血味的猎犬,只要嗅到一丝痕迹,就能不吃不喝追出去上百公里。
局里的心理评估师在他的档案里打了个“高度执着”的标签,建议限制其行动频率。
钟岳看了一眼就把建议撕了。
“让他追。”钟岳当时,“这种人你拦不住的。不如给他枪和子弹。”
冥冥之中,我和他能凑到一起,还真是缘分。
入职第三个月,我第一次参与实地任务。
川黔交界,一个叫麻柳沟的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上钉满了褪色的红布条,每一根都代表村里夭折过一个孩子。
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是当地土巫教的镇邪咒,笔画里填着鸡血和锅灰,年深日久已经发黑。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抽着叶子烟,把我们领到村尾一座废弃的吊脚楼前。他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在抖。
“三个了,”他,“这个月已经丢了三个娃娃。”
“都是夜里没的。大人早上起来,娃娃就不见了,被窝还是热的。”
“家里没大人吗?没人看着?”我问。
村长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他瞪着我,眼眶里全是血丝:“看了!家家户户都看了!门从里面闩着,窗子也从里面锁着,大人就睡在旁边,愣是什么都没听见,就昨晚上,老陈家的媳妇搂着儿子睡,半夜迷迷糊糊听见怀里有吃东西的声音,她低头一看。。。”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没完。
旁边的队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片指甲盖大的东西,月牙形,边缘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调查局的脱敏训练从入职第一周就开始了。
最开始是血腥图片和视频,车祸现场的、凶杀案的、战争纪录片的,循环播放,直到你能一边看一边吃泡面。
然后是VR实景模拟,一比一还原异常生物袭击后的现场,普通人遇上异常生物,下场往往都很惨,“肝脑涂地”是很形象的比喻,不是修辞,是真的满地都是。
村长别过头去,肩膀在发抖。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土墙根下,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一件孩的红色棉袄,来来回回地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但那眼神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李斌戴好手套,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后来记了很久。不是关切,不是紧张,甚至算不上郑重。那是一种猎人之间确认彼此位置的目光,像两个站在同一片猎场里的人,在驱赶犬群之前最后对视的一秒钟。
“跟紧我。”他,“不要走我前面,也不要落后超过三步。”
“你第一次出实弹任务,规矩只有一条。”
“我让你开枪的时候,不要犹豫。”
我们费了些锁定了它的巢穴,是一个废弃的吊脚楼。
时间已经是傍晚。
吊脚楼的门在晚风里发出一声细长的吱呀。
我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师傅得对。
李斌推开了那扇门。
黑暗像一只蜷缩了太久的巨兽,从门框里缓慢地淌了出来,裹着那股甜腥气,漫过门槛,漫过我们的鞋面。
李斌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左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子里,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一声湿漉漉的咀嚼。
咔嚓。
然后是什么东西滚过木板地面的声音,骨碌骨碌,一路滚到门边,碰到门槛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颗牙齿。乳牙。牙根还带着淡淡的血丝,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牙床上直接拔下来的。
屋子深处,那个声音,忽然笑了起来。
“来了两个啊。”
李斌比我快了半拍。他的枪口先亮起火舌,特制弹头拖着一道暗红色的轨迹钻进黑暗里,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捅进肉里,发出“嗤”的一声闷响。
屋子里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剑
我也扣下了扳机。
第一发打中了门框左侧的阴影。
弹头撞击木板的瞬间炸开一团灰白色的粉末,那是填装在弹头里的异常素中和剂,接触空气后剧烈反应,把那一片阴影照得惨白。
这种毒素对于异常生物是致命的,但原理我并不清楚,我大学是学园林设计的。
阴影里有东西在蠕动,拼命往更暗的地方缩。
“左前,三米。”李斌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调转枪口。
手电筒照出一团蹲伏在屋角的东西。
它太大了,不可能是人类,脊背弓起的弧度像一头成年的熊,但皮毛是灰白色的,稀疏地贴在骨骼凸起的轮廓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
它的手指过分地长,每一根都有成年男饶臂那么长,关节反向弯折,像蜘蛛的腿一样撑着地面。
它的脸埋在怀里,正在咀嚼什么。下颌骨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张开又合拢,每嚼一下,就从嘴角溢出一丝黏稠的液体。
手电筒的光打在它身上的那一刻,它停住了
然后它抬起头。
那张脸我看过一次就不会忘。
绿幽幽的眼睛,瞳仁是竖着的,像两枚钉在眼窝里的生锈的钉子。
“的那个。”它,嘴角的肌肉向两侧扯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缝里卡着红色的碎屑。“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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