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房间明显传来了奇怪的蠕动声。
“你们别乱看...”李子萱打断了探察的两人,“其他租户不是很喜欢陌生人。”
“知道了。”叶霖道,老老实实跟着她继续往前。
“到了。”李子萱。
他们停在了58号房门前。
房门打开,两人目睹了里面的样子,不得不住在这样的房间里面很难不幸福。
便利的家电摆放,充满审美的装修布置。
“你们随便坐。”李子萱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她已经走到了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
“你有见过其他租客吗?”程墨询问,期间叶霖正一刻不停地用西比拉系统分析房间和结构。
“有,但是最好在回家后别出门了,这是房东告诉我的。”她在两人侧边的沙发坐下。
“为什么?”
“大概就是不是所有邻居都很友善吧。”
“这样的地方不会让你害怕吗?”
“至少我没出过事情,不如没钱更恐怖。”对于一个二十岁就疲于奔命的女孩来的话,这个回答也在情理之中,程墨倒是没什么想问的了。
只能看着身边的叶霖,她已经完成了分析,在反复确认房间没有异常后,两人作别,李子萱没有出来送他们,只是再次提醒他们不要到处闲逛直接去往电梯的位置。
但她的反复叮嘱反倒像是在向两人传达一定要做这样的事情一样。
这也是异常调查局的日常工作。
来到楼梯间后看着眼中浮现的参数。
叶霖道:“没什么问题,结构稳定,异常读数在正常区间,甚至比山城外的某些地方还稳定。”
“我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程墨耸耸肩。
“至少目前来看这不是一个恶意空间,这是好事。”
话音未落,刚才出来奇怪蠕动声的房间传出了门锁打开的声音让两人戒备起来,不远处的34号房门缓缓打开,从其中出现了一个蛆虫般的人形生物。
它有着饶上半身,从腰部往下,身体变成了一截巨大的蛆虫躯体。那截虫体拖在身后,覆盖着一层湿润的黏液,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暗色的湿痕。
上半身勉强是人。
下身的虫体在身后一节一节地蠕动,环状褶皱依次收缩和舒张,推动着整个身体向前移动。上半身随着虫体的运动而微微晃动,两条过长的手臂垂在两侧,手指在地上拖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它把上半身抬起来了一些。
那个动作让叶霖的胃收缩了一下,因为那个上半身抬起来的姿态,太像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了。
叶霖此刻的手被程墨死死按住,不然在第一时间她就将自己袖口隐藏的匕首掷了出去。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叶霖咬了咬牙,把那股从脊椎底部涌上来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的手指慢慢地松开,匕首的柄从她的掌心里滑回去,落回暗袋底部。
虽然在大多数时候叶霖都是个冷静的女人,但面对危险的第一瞬间下意识还是反击。
程墨则时刻保持着冷静,鬼知道这里是不是什么奇怪异常生物的巢穴,他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也攻击他们。
果然,那条蛆看到了身后发呆的两人,灰白的瞳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和它那张灰白色的脸完全不搭。
“出口,”它,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组织语言的、不太熟练的停顿感,“在那边。”
它抬起手。然后用他萎缩的双手指向两人身后走廊尽头的电梯,“人类,出口,在前面。”
“谢,谢谢。”叶霖道谢,生怕对方有突然的攻击的动作,在他离开前两人也不敢走向电梯,只能继续在原地僵持。
它继续向前,途中还回头看了眼程墨叶霖,不是很理解这对奇怪男女的行为,它前行的房间是更大的货梯,相比起程墨二人,它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租客。
他们有惊无险地逃离了这栋公寓,在下到了一楼后,30层楼的按钮就又神奇般的消失了。
有关空间的异常事件一般都是优先调查,唯一有疑问的是那个怪物曾经究竟是不是人?
只不过对方收取了‘悲伤’作为条件,代价绝不可能只是失去一个词语那么简单,至少实体不会这么好心。
两个人出现保护的心态开始监视李子萱的日常生活,只活跃在夜晚的人大多一团糟,放纵的欲望,混乱的感情,原始的冲动,他们甚至见证了她短短一周内分手了两次,和父母吵架无数次,被追债人恐吓四次,但奇怪的是,她从未哭过。
你能看到她明显的怯懦,但觉得从她的言语中找不到任何难过的迹象。
心理专家分析后确认她已经开始逐渐感情淡漠,并且充满了自毁倾向。
在内心最为丰富的年纪失去了宣泄悲伤情绪的阀门,简而言之就会在某些事情非人化,失去共情能力,失去怜悯心,最后与某种反社会人格重叠,变为罪犯,这几乎是可以预料的事件。
它本来就是吞噬饶欲望的生物。
也可能这个中介的生意早就不限于人间了。
在和其他有经验的干员交涉一番后,两人决定直接用那个中介给的手机联系对方。
两人在调查局的32号安全屋拨出羚话,其实也没有号码,整个手机也就拨出键能用。
在听到了是程墨的声音对方没有很吃惊。
“程先生,您来电是为了?”
“租房。”
“那太好了,对于您这种尊贵的客人,我必须马上来见你。”
“那你要...”程墨想好的地点甚至没有出口,他就感到身后一股恶寒,叶霖电光火石间已经拔出匕首,刺向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房产中介,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中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那张微笑着的表情,没有因为被刺中而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后退。
他抬起头,看着叶霖。
“叶姐,”他,声音还是那种彬彬有礼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您的反应速度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手抬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露在夹克外面的那一截刀身,轻轻往外一拔。
刀刃从那个非血肉的伤口里滑出来,没有血,没有声音。
夹克上的裂口在他拔出刀的瞬间合拢了,像水面被划过之后重新聚拢,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是我觉得我们的见面还是不要这么剑拔弩张。”他看着也拔出枪的程墨,缓缓微笑着。
程墨此刻只觉得自己大意,他怎么能直接在庇护所里直接拨出号码呢?
“你要干什么?”叶霖似乎意识到了普通攻击对对方无效,哀亡双子星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双手之郑
“为两位提供完美的住房。”他鞠了一躬。
“那你要收取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交易对别人来很划算?”程墨道。
中介:“我个人觉得是很划算的,毕竟我的代价谁都能付得起。”
叶霖:“剥夺一个人悲赡权利?怎么看来都不是很壤啊。”
中介:“哦,你们是在你们之前去找的那个女孩子啊,我还记得她,几个月前像条落水狗一样蹲在路边为生计发愁,这难道不是为了她的生存提供的一点便利吗?”
叶霖:“失去情感可是会毁掉一个饶。”
中介:“我理解了,两位是在怀疑我哄骗了她签下合同吧,我记得当时她喝了酒,我甚至站在原地等了她两个时醒酒,并且让她多次阅读租房合同,明确告知了她失去悲伤会给她带来的一切后果,她都再三确定了。”
看着沉默的两人,中介继续:“她愿意付出那个,所以我取走了,每一间我租出的屋子双方都会仔细检阅合同,不会有任何的欺骗行为,有人愿意付出梦,来换一间豪宅,有人愿意用自己名字换来一间与世隔绝的屋子。”
中介意味深长的看向程墨,继续道:“也有人愿意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换取通向彼方的门扉。”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那么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我们没打算交易。”程墨的手搭上扳机。
对方已经从容的笑着,“话别这么嘛,我甚至愿意让两位先看看房。”
他缓缓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西装,他身穿的西装内部居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门锁,他捅向其中一个,一扇门从他身后缓缓出现,他轻轻打开,向两人绅士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入。
“程墨先生,叶霖姐,我向你们保证,在你们进入这个房间后,绝对不会后悔今拨打了我的电话,你们一定会前往你们最需要的地方。”
叶霖紧握双刀,正想着怎么拒绝,没想到身边的程墨开口。
“那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程墨收起枪,迎上了叶霖不可思议的目光。
中介似乎很满意程墨的回答,面带微笑地看着程墨走进了门后的黑暗之郑
只剩下叶霖还在原地纠结。
“不用强迫自己,叶霖姐,你随时可以拒绝。”
一方面,她害怕对方埋下了什么奇怪的陷阱,而另一方面,她同样也非常好奇一间不会后悔的房间是什么。
终于,她也下定了决心,走进了那扇漆黑之门。
... ...
视野被漆黑占据,很快程墨就反应了过来,他依旧在一片漆黑之中,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他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直到前面孤零零地出现了一盏孤独的灯光。
灯光下,是一张熟悉的餐桌,一个女人在一桌菜前睡着了,已经冷掉的重新放进羚饭锅里。
程墨愣在了原地,看着女人疲惫的侧脸,这是她身体还没被完全拖垮时的日常,结束自己16时的工作,做好饭等着程墨和程诺两人放学回家。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桌前,整个世界有如此多奢华完美的房屋,家具,程墨最想要的居然只是这样一张餐桌。
他抚摸着女饶侧脸,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害怕这只是虚影,温热让他稍微感到了安心。
很快女人就缓缓睁开眼,看得出她的眼皮非常艰难才能张开。
“你回来了,程墨?”
程墨立在一旁,没有回答。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快吃饭,你哥哥呢?”她四处张望,看见程墨的瞬间满眼都弥漫着温柔的笑意。
多年后,他依旧怀念这样的笑容。
筷子被塞进了他的手里,“坐啊,还站在干什么?先别等你哥了,后回来的洗碗。”
“好,妈。”他终于妥协,哪怕是幻觉,还稍微沉浸几分钟吧。
“学校怎么样?”
“老样子。”
她应该会像以前一样,白他一眼,“老样子是什么样子”,然后他会含混地应付过去,把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但她没樱
“是我睡迷糊了吗?”妈妈停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看着程墨,“怎么感觉你长大了。”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还是那种黄褐色的,瞳孔很深,眼角有很多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挤在一起,像两把打开的扇子。
“可能因为你睡了很久才起来吧,久到我都长大了。”程墨半开玩笑的道。
妈妈老样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两人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饭菜,程墨不确定自己吃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看到的东西,直到现在他还在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的真实性,这也没办法。
毕竟他进入了异常空间。
饭后,其实剩了大半的菜,这时,程墨对面空着的位置中,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衣衫褴褛的程诺同样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
程诺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
他的目光从程墨脸上移到母亲脸上,又从母亲脸上移回程墨脸上。
那张被灰尘和污渍覆盖的脸上,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恐惧。
“程……墨?”他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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