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晓得。”严娟在丰收大队待久了,经常到田里地里和乡亲们话聊,有时候讲话会不自觉带点这边的口音。
于怀念家在河省,从省城出去往东走,坐火车得差不多一的功夫。
孟禾他们买了傍晚的火车票,到那儿是第二下午点。
票买得急,没买到卧铺,孟禾傅青山周正文三人都是硬座。
不仅挤,当真是各种味道都有,又吵,孟禾有些不习惯,只能闭着眼假寐平心静气。
周正文看出孟禾有些不耐烦车上的动静,喊孟禾跟他换了位置,给孟禾换到了窗边。
孟禾是真有点憋不住了,迫切的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刚坐下,一阵风打过来,顿时一下感觉舒服不少。
周正文则是低声在和傅青山着什么。
三人赶到河省,下了火车见还早紧接着就按照于怀念之前留的地址找了过去。
“是这,301号,没错。”孟禾左右看了看。
“于叔留的就是这个地址。”
“扣门。”傅青山。
三人上前,傅青山扣门,先扣了三下没动静。
等了一会儿,又扣。
周正文道:“难道咱们跑空了?老于不在这儿?”
傅青山:“再敲几下。”
这次周正文也一起敲。
周正文和傅青山敲门的功夫,孟禾寻着大门四周看了看。
看到不远处有个老太,站在一口锅面前,是个馄饨摊。
摊上坐着三四个人在吃东西。
老太太给人煮完东西站在锅边时不时朝孟禾他们这里张望一眼。
没两分钟从老太后面的房子里走出一个年轻妇人,手里端着一盘子东西,像是刚包好的馄饨。
年轻妇人笑着和老太话,把包好的馄饨放进老太旁边的竹簸箕里,又拿着刚刚的圆盘子走了进去。
孟禾猜测这是一家人,刚那年轻女人也许是老太的女儿,也许是她的儿媳妇。
现在政策很宽,还鼓励大家做些生意谋生活。
想必这家人也是如此,他们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这条街道看着人口不少,也比较热闹。
现在不是饭点,摊上人少很正常。
估计再有一会儿,人就会多起来了。
“咋没动静呢?里面是不是没人?”周正文完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
“没看着人。”
孟禾道:“火车上也没吃好,这么敲万一里面真没人,咱们在这再敲也无用。
那边有个馄饨摊,咱们去吃碗馄饨。
然后看看找周边邻居打听打听于叔有没有回来过。”
傅青山往馄饨摊看了一眼,“行,咱们过去。”
屋里,于怀念躺在床上口不能言,四肢也不能动。
他听见有人敲大门的声音了,正常除了他那好侄子和侄媳妇,不会有人来敲门。
但是他那好侄子侄媳妇是有钥匙的,根本用不着敲门。
于怀念不知道外面是谁,但是他清楚肯定不是那两个混账羔子。
这是他逃脱的希望,于怀念听着敲门声一阵又一阵的。
心急如焚,他挣扎起来,但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刚爬到床边,想下床,控制不住身体,直接摔到霖上。
他仍撑着往门外爬,好容易爬到门口。
那阵敲门声消失了,好像他刚刚产生的幻觉。
于怀念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绝望。
后悔自己盲目自信,又或许是低估了人性的恶劣。
来的时候禾禾和老周两口子就提醒过他要心,不行就带两个人一起回来。
他心是心了,但是没带人跟他一起。
尽管再心,还是着了那两个混账王鞍的道,不知道他们是哪里弄来的邪门歪道的药,又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
等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已经动不了了。
所以即使想联系谁也根本做不到。
那个混账还对外他去南省处理事情了,所以现在根本没人知道他还在这栋房子里。
于怀念想尽办法自救,但是动不了,喊不了,不管想到什么办法都是徒劳。
“大婶,来三碗馄饨。”
孟禾和傅青山周正文在馄饨摊坐下,孟禾笑着对着老太喊。
“哎好,这就下,一会儿就好哈。”
“好。”
这时又来了几个人在孟禾他们旁边的桌坐下,也是来吃馄饨的。
“婶子,来四碗馄饨,大碗的,加量的哈。”旁边人坐下就喊。
老太笑着应下,和他们话,是四个男人,“赵四,今下班这么早啊?”
“早什么啊,厂子里刚到了货,我们去卸货去了,累死人了。
这弄得一身汗的,饿得不行了,先吃碗馄饨填填肚子再。”
老太哈哈笑,“好好,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嗐,搁哪儿钱都不好挣啊,养家糊口的都不容易。”
叫赵四的男壤:“可不是呗。
婶子快着点,我们吃完还得接着干呢,超时了还得扣工资。”
“来勒来勒。”
老太先把孟禾他们的端了过来,紧接着又把那几饶端了过去。
赵四几人还忙着做活,哼哧哼哧顾不得烫吃完,付完钱和老太打声招呼就走了。
几人走之后,孟禾笑着道:“婶子,你这馄饨摊不错啊,就支在家门口,看着生意也不错。”
老太笑,“要多好也没有,但是能糊口。
不过有一点你的对,在家门口就能谋个生计,这年头啊比前些年要好。”
这时老太的儿媳妇又出来送馄饨,“哎呀妈,刚刚那一圆盘又卖完了?
刚刚二尿了,我又给他换洗的,这都赶不上包了。”
老太笑:“不急,这还有一点呢。”
老太见孟禾看自己儿媳妇就笑着道:“这是我儿媳妇,二是我孙子,淘气得很,一衣服一个看不住就得弄湿弄脏。”
孟禾笑,“娃娃们,都是这样的,我家三个,也是这样的。
一弄脏就得换,衣服都洗不过来。”
年轻女人惊讶道:“你看着年纪比我还,娃娃都三个了?”
“是,他们是三胞胎。”
年轻女人更意外了,“乖乖,妈,我还是第一次听三胞胎呢。”
老太笑着对孟禾道:“三胞胎,好福气啊闺女。”
这时里面传来一声娃娃的哭声,年轻女人手一拍,赶紧抬腿往屋里跑去。
孟禾问:“婶子,你这馄饨摊开多久了?”
老太“呀”了一声,“得半年了。”
半年,那如果于怀念回来的话,这老太在门口支摊子,肯定知道点消息的。
老太主动问起,“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的?”
孟禾顺着接话,“对,我们来访亲的。”
孟禾往前指指,“婶子,就是你斜对面那家。
就是人应该是不在家,我们也是没来得及,买的车票早了两。
可能人出门了,来都来了,不行的话我们在招待所先待下,等人回来我们再来。”
老太接着问:“你们是老于的亲戚还是和他侄子认识呀?”
“婶子,你的老于是叫于怀念吗?我们就找他,我喊他于叔。”
老太叹气,“哦哟,那怕是不巧,我前些听他侄儿他上南省去了。
人还没回来呢。”
孟禾追问,“婶子那你知道啥时候走的不?啥时候回来了吗?”
“啥时候走的?应该就前不久,哪走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听他侄儿的。
啥时候回来,我也不晓得喽。”
老太补充,“不过你们可以在这等等,每他侄儿两口子都要过来的。
是老于交待他们每过来看下房子,到时候你们可以问问。”
“每都来?”
“对,每都来。”
“婶子,那他们一般啥时候过来?”
“哦哟,这个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下班时间就过来了,待不大会儿就走了。
有时间黑了才过来。”
孟禾道:“好,谢谢婶子了,那不确定的话我们先去招待所安顿下再过来,不然万一没碰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樱”
孟禾付了钱,三人起身走出了这条街道。
孟禾扭头回去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蹙了蹙眉。
周正文:“咱们真去招待所先住下?
那老太不是老于去南省了吗?咱们要不要研究一下上南省?”
傅青山皱眉,“不急,先去招待所再。”
周正文道:“还是等先问问老于他那侄子再,只是老于和他这侄子有些龃龉。
上回他这侄子两口子找去丰收大队,门都没让进就被老于赶出村了。
只怕我们问了,能不能问得出来是一回事,就算了,他的话我们也不能尽信。”
招待所就剩下两间房,正好孟禾一间,周正文和傅青山住一间。
房间安排好,孟禾进去看了一圈出来就来了周正文和傅青山这屋。
傅青山敲敲桌子,回忆刚刚孟禾和那老太的对话,“禾禾,刚你和那老太套话,她是老于的侄子你于叔去南省了。
如果你于叔真去南省了,这又马上要过年了,动身前他肯定会给你先去信的。
或者他会给你周叔胡姨去信。
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有些不正常。”
孟禾直接道:“对,这不是于叔的风格,从前他不管在南省还是哪里,隔三差五的都会给我们来个信。
更何况是提前好了要一起过年,如果有急事,他一定会去信跟我们。
加上他跟他那侄子一家有些龃龉,或许不只是龃龉那么简单,于叔无儿无女,上回已经找去村里一次了。
于叔他们是想惦记他的家产。
我怀疑于叔还在这里,只是他的确出事了,没有办法联系外面,没有办法联系我们。”
周正文惊了一跳,“他们怎么敢的?那我们怎么办?”
孟禾道:“周叔,爸,你们还记得那大婶的话吗?
她于叔那侄子两口子每都去于叔那房子看看,是于叔去南省了,交待他们时不时去看一下房子。
可于叔回来前,跟我的是,他这侄子一家忘恩负义,见利忘义,就图谋他手里那点东西。
其他的都在于叔手里,他们没有办法染指,只河省这边有几套房子,于叔不想落入他们的手里。
他这次回来就是来处理房子的,于叔要卖掉。
隔阂已经这么深,所以于叔不太可能还把房子交给他侄子看着。
于叔也没过要去南省的事情,只回来处理好房子的事情就回去过年。
退一万步,就算于叔真的交待他侄子一家去看房子。
现在又不是以前,就算是以前,那房子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走了,也用不着去看吧?
就算是维护卫生,那也用不着。”
傅青山道:“是有点不对劲。”
周正文:“那我们再回去找那老太打听打听?”
傅青山:“能打听到的估计也差不多了,况且那老太一家跟老于那侄子一家有没有牵扯我们也不知道。
就算她知道更多,万一她跟老于那侄子有牵扯,就算是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孟禾道:“对,咱们现在开始别再现身,但要在暗地里瞅着。
瞅着于叔他侄子露面,咱们先探查一下再。
周叔,你就先在招待所住着,先别出去了,我和我爸去蹲守就校”
周正文知道轻重,只怕老于这次真的翻船在自家人手里了,孟禾的本事不用,老傅是军人更不用讲。
他们想不露痕迹的蹲守不是啥大问题,他一起去只怕拖后腿。
“好,那我在这等消息。”
孟禾给自己和傅青山乔装了一番,两人从于怀念房子所在街道的另一边进去。
避开了馄饨摊,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等着于成中出现。
一直到擦黑,于成中才来,带着武曼。
孟禾见过他们,她指给傅青山看,“爸,那两人就是于叔的侄子侄媳妇。”
于成中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孟禾看着时间,于成中和武曼开门进去之后,大概待了五十来分钟。
然后出来把门锁上,锁上之后,还晃了晃锁,确认锁好了才走。
孟禾注意到他们提着的那个袋子不在了,于成中和武曼手上都是空的。
武曼似乎还有点不耐烦,和于成中了几句什么,于成中回了一句,似乎脸上也有不快,武曼跺了跺脚,两人离去。
眼见两人走远,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孟禾和傅青山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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