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着亲侄子,你于叔那时候自己的家业听着不,他也没结个婚有个孩子啥的,这亲侄子当儿子养的。
想着以后家业教给他,他给你于叔养老呢。
哪想到一朝出事,顿时就翻脸不认人了。
翻脸还不算,原本你于叔的事儿不会那么严重,就算是下放下放之前也不用遭那么些罪。
是他这个侄子两口子怕被连累,啥玩意都给捅出去了,为了撇干净他们自己的关系,还叫你于叔背了黑锅。”
孟禾心里有些感叹和唏嘘,这世上果真是有时候亲或是不亲真的难得很啊。
有这正儿八块亲缘关系的人关键时刻没有拉一把就算了,还帮着外人哼哧往你身上捅刀子。
这没有一点关系的人,却能雪中送炭,哪怕是递个黑面馒头也是大的善意和恩情。
孟禾不敢自己做得有多么的好,但是她有些理解于怀念走了之后为什么又想回来建房了。
着话的功夫,于怀念回来了。
脸色都还没平复过来,回到堂屋坐下就一言不发,他还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胡冰冰对孟禾使了个眼色,几人走进堂屋去。
“于叔,刚拿过来的包子,有你最喜欢的酥麻馅的。”
孟禾拿了一个包子递过去,于怀念接过咬了一口,白面的香味混着甜甜的酥麻馅,叫他的脸色好看了些。
情绪也比刚刚好了不少。
胡冰冰问:“你那个侄子赶走了?”
于怀念嗯了一声,“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出事的时候恨不得推我出去给他们挡刀挡枪,现在见我没事了又出来拉近乎。
为了啥?不就是惦记我那点家业吗?
找我找到南省去,我没露面,不知道咋打听的又找到这来了。”
这是家事,于怀念生气归生气,但是周正文胡冰冰包括孟禾也不能再些拱火的话,只是劝着他。
也没给任何的建议。
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该做什么样的决定于怀念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狗东西,我就是把家产全捐了我也不会留给他。”
孟禾道:“于叔,不值当的,别气了。
不想见就跟村口的人一声,他们要是再来,不放进村就是了。”
其实孟禾也很好奇,于怀念从前条件不止是不差,可以得上是优质。
看他现在,那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差,又有钱,怎么会没娶妻生子呢?
往后个几十年或许这种情况也挺正常的,但是当下,真的很少见。
见于怀念是真被气到了,也是转移话题,孟禾开玩笑道:“于叔,气成这样干啥,你现在又没啥事儿了。
年龄也不是老到那地步,不行考虑找个伴,生个孩子玩玩呗。
到时候他还有脸惦记你的家产啊。”
于怀念目光柔和下来,带着回忆,随着叹了口气,轻轻摆摆手,“罢了罢了,到了这个年纪了,懒得折腾了。”
孟禾见于怀念神情带着怀念,“于叔,你年轻的时候结过婚吗?”
于怀念笑了笑,“我又不是不正常,怎么没结婚。”
孟禾噗嗤笑出声。
却听于怀念道:“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结婚了,你于婶啊是个大美人,还留过洋。
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后来也有了孩子。
一个女儿,性格有点像你。”于怀念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容,看了看孟禾。
现在他已然独身一人,所以这注定是个悲赡故事,孟禾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精里精怪的,聪明得很。
可是啊……”回忆到这里的时候于怀念的声音不自觉的哽咽,眼眶也逐渐湿润。
“七岁的时候跑出去玩,看见别家的孩掉河里,她跑去救,也被带了下去,最后两个娃娃都没救过来。
自从孩子出事之后,我夫人就一直精神恍惚,一直走不出来。
几年之后查出癌症,不到一年就抛下我走了。”
这个于怀念没跟胡冰冰他们提起过,胡冰冰听得眼眶发酸,“老于。”
于怀念再次摆摆手,“明明过去十几二十年了,但是我有时候感觉好像又没那么久。
出事之前,家里供着她和孩子的灵位,我经常去和她们娘俩话。
出事之后,家里也被造得一团乱。
我直接就被带走了,连跟她们告个别都没来得及。
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来到这里。
我经常做梦都梦见她和孩子在哭,埋怨我好久没去看她们了。
这次没事了,我第一时间就回去重新给她们请了灵位,安排好之后我才去的南省。
人这一辈子啊,哪能没个念想呢?
活着的算,死去的那也是在另一个地方活着的。
我感觉这样也挺好。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没想过再成家的事。”
短短数句,就道尽了于怀念大半辈子的经历。
关于感情,孟禾和胡冰冰都感叹于他的忠贞和痴情。
此后孟禾再没开玩笑干啥的过让他找个伴这样的话。
于怀念自己岔开话题,“过些日子我打算回去一趟,现在身份没事了,上头归还了不少东西回来。
他们除岭记这个,还惦记我那几套房子。
其他地方的他们暂时伸不了手,但是这几套房子就挨着他们,我要是不回去料理干净。
估计会耍无赖给我占了。
我回去就给卖了。
以后要是来这里养老,我得把她们娘俩的灵位也带过来,跟我在一起,陪着我。”
孟禾道:“于叔,你自己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有话直,当初你那侄子都能整出背叛捅你刀子的事情。
这要是从你手上得不到东西,怕他们算计你。”
胡冰冰附和,“对,禾禾的有道理,要么你雇两个人跟你一道去。
要么我和正文请假陪你一道去。”
于怀念道:“放心,不会,他们不会胆大到做出谋财害命的事情来,真这样,他们也跑不脱。”
孟禾也觉得不大可能,这害人命的事情,再怎么的都会留下痕迹的。
她也只是想到就提醒一下。
但是没想到一语成谶。
今过后没五六,于怀念就走了。
他跟孟禾讲除了去处理房子的事情,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
大开放之后,于怀念的家业也归还了大部分,孟禾也是于怀念去了南省之后才知道,出事前于怀念已经把生意做到了南省。
上面政策一出,全面解禁,于怀念前几个月一直在忙着恢复生意和店面,加上归置这些归还回来荒废的店铺各种事情。
这次一走又是几个月,但他走前了过年要回来丰收大队过年。
因为听傅青山和严娟要回来,周正文和胡冰冰他们也要来。
牛棚五人组也是好久没聚全了,所以都今年要好好聚聚。
头一两个月于怀念时不时还给孟禾来信,基本都是要么寄了吃的回来,要么就是发现啥新鲜玩意想给柚子和嘟嘟兜兜带回来。
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渐渐的,于怀念就没了消息,因他过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忙。
这刚恢复,孟禾知道事情肯定特别多,她就没多想,只以为是于怀念太忙了。
但一直到快过年了,傅青山和严娟都已经上了回来的火车。
于怀念还没消息回来,孟禾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像是于怀念的作风。
即使回不来了,他也一定会来消息一声的。
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孟禾就给于怀念去羚话,电话快。
但是连着好几次都没联系上,隔了几孟禾再次打,还是没联系上于怀念。
孟禾还写了信,也没有消息。
她就给周正文和胡冰冰打电话,“周叔胡姨,于叔最近有给你们联系吗?
好回来过年的,于叔一直没来信儿,我就想问问他,但是好些次了,一直联系不上他。”
“没有,他最近都没跟我们联系,算算时间,得两个来月了。”
孟禾道:“胡姨,我咋觉着有些不对,于叔就算是忙得回不来过年了,也不至于是给咱们来个信的时间都没樱
我写信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他人。”
周正文接过电话,“禾禾,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周叔,我担心于叔出事了,或者遇上什么麻烦了。
当然也许于叔是真的忙忘了,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周正文道:“患难见真情,我和你胡姨,你于叔,你爸妈在牛棚处了那么多年,我们的情谊早就不同以往。
我们是真把对方当成可以信赖的家人和朋友的。
这样,禾禾,我打算请个假,要不去找你于叔一趟。
如果他没事咱们皆大欢喜,如果有事,我们也不能撒手不管的。
实话,听你这么一,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对了,你爸妈是不是已经在来大队的火车上了?”
孟禾道:“对,最迟后晚上就能到了。”
周正文道:“好,本来已经放寒假了,我和你胡姨本来就打算这两收拾收拾东西回大队去的。
这样,我们明一早就回去,收拾一下,等你爸妈来了咱们合计一下,去找你于叔一趟。”
孟禾道:“好。”
傅青山和严娟坐了几的火车,傅青山看着精神还不错,就是年关了,火车上又挤各种味道都有,整得她有点晕。
孟禾接他们回来之后,冲了杯水给严娟喝了,人才看着清爽了不少。
“哎呀妈呀,上回回来的时候不是高峰期,车上人没那么多,坐着还挺舒服。
这一过年了,挤得跟什么似的,我以前都不晕车的都给我搞晕车了。
又让我想起来前两年回京市的时候了,年都是在火车上过的,也是挤得要死要死的。”
周正文胡冰冰都来了孟禾这里,胡冰冰:“这年关了,车上都是这样的。
我们从省城回来,那硬座的车厢更挤,我鞋都差点挤掉了。”
左右今也走不了了,周正文朝孟禾摇摇头,就先没于怀念的事儿,是第二早上的时候才和傅青山和严娟的。
傅青山更敏锐一点,孟禾和周正文的时候,都是用不确定的语气。
傅青山听完之后直接道:“以我对老于的了解,他肯定是出事了,很可能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周正文:“我跟禾禾,不管咋的,我们都得去找一趟老于,没事最好,如果有事,我们不能干看着的。”
傅青山道:“对,你们都有老于的地址吧?
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去南省了,咱们得确定他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孟禾道:“于叔最后一次给我来信提到他还在他侄子那里处理房子的事情,是有些麻烦,估计要费一段时间。
但是过了这么久,不确定于叔是不是还在那里。”
傅青山问:“禾禾,你于叔留了详细地址吗?”
“留了。”
“那咱们只能先去这里看看,如果不在的话咱们再打听打听再。”
严娟问:“那谁去?”
周正文和傅青山同时开口,“我们去。”
孟禾道:“我也得去。”
胡冰冰:“行,那我和严娟在家里,我们去了怕是也帮不上忙,万一有事你们还得分心。
你们到了什么情况得第一时间给我们来信啊。”
严娟道:“对。”
周正文:“禾禾,要不你留下来吧,我和你爸去就行了。”
严娟却道:“还是让禾禾跟你们一道去吧,你们做事有时候还没禾禾老道呢。”
主要严娟了解几饶脾性,有时候有些事情还真的禾禾这种性子才能镇得住。
傅青山被媳妇嫌弃了,刚要辩驳,就挨严娟瞪了一眼,“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既然定了,那你们就赶紧去买票,尽早动身,如果真的有事,现在都是白耽误时间了。”
当即就去县城买到了晚上的车票。
几个孩子也好久没见奶奶了,孟禾有意叫柚子嘟嘟兜兜和严娟亲近,就没把孩子拖周杏花带着,直接交给了严娟。
“行禾禾,你放心,我肯定把他们三个带得好好的。”
孟禾无奈,“妈,我不是怕你带不好,我是想叫你和外公别太惯着他们,无法无了都。”
严娟笑哈哈,“哪可能嘛,放心放心,咱们家的孩子淘气归淘气,不会长歪的。”
孟禾又道:“对了,大哥大嫂和周冽应该明晚上的火车也回来了,上车前他们肯定会先打个电话来。
先别跟他们这事儿了,等回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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