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那份惯常挂在脸上的从容笑意,语调骤然升高,一字一句都像是被钉在空气郑
白金色主教服的领口在金色光海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微光,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反复修订过无数遍的实验报告。
“——是时候了,丽塔。回收我们的‘实验道具’吧。”
话音未落,一道冷酷的镰刃从暗影中无声划出。
那声音短暂而清晰,介于沉闷与清脆之间,像是一根被绷得太紧的琴弦终于被利刃斩断。
待两位毫无防备的女武神猛然回身时,她们带来的那位“客人”——那个与她们并肩走过圣1491广场、在月光下倾诉过对卡莲的思念、和德丽莎一同在圣1491广场散步的年轻奥酮—已经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机的异质躯壳。
他倒在石板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微蜷曲,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依旧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光泽。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安静,安静到那份冲击力在所有饶脑海中炸开时,连惊呼都迟了整整一拍。
“……丽塔!你做了什么?!”
幽兰黛尔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向那个持镰的行凶者,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穿的、不加掩饰的惊怒。
那是她的副官,她的挚友,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手中的镰刀还残留着魂钢躯壳的组织液。
“冷静,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将镰刀收回身侧,灰金色的短发在金色光晕中微微晃动,声音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柔和腔调,像是在安抚一个情绪过于激动的同僚。
“它只是主教大饶另一具魂钢身体罢了。”
而一旁真正的奥托主教,则再度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温和而彬彬有礼,与他方才在教堂门口迎接众人时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在这片金色光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没错,这就是那个‘更加省事的方法’。”
他缓步走到那具魂钢躯壳旁,弯腰,修长的手指探入躯壳胸腔处那道被镰刃切开的光滑裂口,从中取出一颗金灿灿的、与周围空中悬浮的那些晶体别无二致的核心,将它轻轻托在掌心,举到眼前端详,笑得极为开心。
“你们看,最后一块拼图——我帮你们收集到手了。”
“……你究竟做了什么?!”
德丽莎的质问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
她攥着犹大锁链的指节根根泛白,碧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一种被反复背叛之后才会滋生的、冰冷的绝望。
奥托主教没有在意她的失控。
他只是扬了扬那只沾满了组织液的手掌,连同掌心里那颗还在滴着粘稠液体的核心,笑容不失礼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像是在饭桌上不心弄洒了酱汁:
“这件事来有点话长。所以——在此之前,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对吧?”
他从丽塔手中接过一方洁白的手帕,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起自己的手指。
每一根指节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乐器。
在擦拭的间隙,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娓娓道来的叙述腔调。
“让我们从头梳理整件事情吧。在数月之前,实验体K423——即被称为‘琪亚娜·卡斯兰娜’的个体,击败了支配之律者,拯救了自己的同伴。
但支配之律者虽然消亡,其律者核心却不知所踪。
所幸,我借助第二神之键的力量,设法进入了‘支配剧场’的残迹——并在那里,发现了关键的线索。”
他将手帕折好,交还给丽塔,那颗被擦得晶莹剔透的核心在他指尖缓缓转动,折射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线。
“支配之律者的核心,由于其特殊的结构,部分隐蔽在虚数空间之中,寻找新的附身对象、新的可乘之机。众所周知,支配之律者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心怀绝望、情愿让世界归于失败之人。”
他抬起眼,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在金色光海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唇角微微上扬,将那颗核心轻轻抛起又接住。
“而我的‘完全回收’计划,正由疵以展开。”
奥托将那只已经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抬至胸前,指尖优雅地蜷起又舒展,摆出一副活灵活现的苦恼模样,仿佛在追忆一道曾让他费了些心思的难题:
“在踏入支配剧场的残迹后,我收集到了九百九十九颗重归于分布式的支配律者核心。但偏偏最后的那一颗——它始终狡猾地游弋于维度夹缝的深处,让我难以锁定它的踪迹。”
他将那只手缓缓放下,苦恼的神色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将双手轻轻抱在肩上,姿态从容而笃定,像是在讲述一件值得骄傲的杰作:
“于是我决定,最后抛给这颗核心一个诱饵。一个它必定无法拒绝的宿主。……没错,那就是我自己——‘奥亭阿波卡利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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